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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浅,肉眼看不见,但摸得出来。
“我摸得到。”天喜说,“但不知道这算不算‘知道干净’。”
白媚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药渣。“算。摸得到就是知道。”
天喜收回手,站起来。
它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媚儿。”
“嗯。”
“如果米粒吃掉了‘悲’,以后阿秀哭的时候我可能感觉不到。你帮我看。”
白媚儿看着它,沉默了一息。“好。”
天喜走进厨房。
赵灵儿在蒸包子,石头在旁边帮忙擀皮。
擀得歪歪扭扭,但赵灵儿没嫌,只说他擀得太慢。
石头急了,两手一起擀,面团被他拍扁了,粘了一手。
赵灵儿骂他,他嘿嘿笑。
天喜走过去,拿起擀面杖,帮石头把面团重新擀开。
它的手比石头稳,擀出来的皮圆而薄。
石头在旁边看,说“天喜你擀得真好”,天喜说“你多擀几次也行”。
石头重新拿了一张面团,这次擀得比刚才好了一点。
赵灵儿在旁边看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包子馅推到他面前。
石头开始包,包出来的第一个包子歪歪扭扭,像一只缩着脖子的鸭。
赵灵儿把那个包子单独放在一边,说“这个留给你自己吃”。石头说好。
天喜包了十几个,个个端正。
石头包了五个,五个都歪。
但石头没气馁,第五个比第一个好看了一点。
天喜看着那五个歪包子,忽然觉得左胸里那个杯子又涨了一点。
水漫上来,眼眶有点热。
但眼睛是干的。
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
干燥的。
“悲”快没了,但眼泪好像还在。也许眼泪不只是“悲”管的。也许它和别的东西也有关。
包子蒸好了。
赵灵儿揭开笼屉,白气涌出来,满屋子都是麦香和肉香。
石头伸手去抓,被烫了一下,缩回来吹手指。
天喜夹了一个包子放在碗里,递给他。
石头接过去,吹了吹,咬了一口。
“好吃。”石头含含糊糊地说。
天喜也夹了一个,咬了一口。
它现在还能尝出味道,咸的,鲜的,面皮软的。
等“悲”没了,它不知道还能不能尝出来。它慢慢嚼着,把味道记住了。
傍晚的时候林清欢来厨房找它。
两人站在院子里,天喜手里还攥着一个没吃完的包子。
“今天怎么样?”林清欢问。
“降了半成。‘悲’还剩最后一点。”
“明天可能就没了。”
“嗯。”
林清欢看着天喜手里的包子。
天喜咬了一口,嚼着,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那条“悲”之线只剩最后一丝灰影,像蜡烛快燃尽的芯。
“天喜。”林清欢开口。
“嗯。”
“米粒到的那天,你打算在哪里等?”
天喜嚼完包子,想了想。“溪边。我修刀的那块青石上。”
“为什么选那里?”
“那里安静。”天喜说,“石头不去。石头在别院有人看着。溪边只有我。米粒来了,我在那里接它。”
林清欢看了它一会儿,没再多问。
他伸手拍了拍天喜的肩膀。
天喜的肩比两个月前厚了一些,不像刚化形时那么单薄了。
“明天我陪你去溪边。”
“好。”
天喜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院子里的灯亮了,赵灵儿在厨房里喊石头去洗手,石头边跑边甩手上的面粉,白粉撒了一路。
妖妖从墙头跳下来,银狐形态,尾巴扫过天喜的脚踝。
天喜低头看它,妖妖抬头看天喜,竖瞳里映着院子的灯火。
“你手冷了。”妖妖说。
天喜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确实比平时凉。
它攥了攥拳,凉意没有退。
“明天呢?”妖妖问。
“明天在溪边。”
妖妖没再说什么,尾巴在天喜脚踝上多绕了一圈,然后松开,跳回墙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