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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说的是对的。”赤凰抬眼看他,目光很平,“我每次用刀超过三成威力,右臂经脉就会疼。一直以为是修炼功法的问题,查了两百多年没查出来。它看一眼就知道了。”
钱修士还要再说,被沈青梧抬手止住。
“你留下刀的时候,它跟你说了什么?”
“它说刀里的‘怒’之法则缺了三个节点。修好之后让我去拿。如果修不好,我砍它,它不躲。”赤凰顿了顿,“它还说了一句话,你怕的不是它偏袒合欢宗,你怕的是自己几百年修行不如它七天。”
偏殿里安静下来。
赵修士和钱修士的脸色变了,但赤凰面不改色,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
“你回来替它说话?”赵修士低声问。
“我替事实说话。”赤凰走到门口,背对着三人,“刀修好了,我用刀的时候不再疼,我就认它。刀修不好,我一个月后砍了它,你们不用拦。在此之前,谁要动合欢宗,先过我这关。”
她走了。偏殿里只剩下沈青梧和玄机真人,还有两个脸色难看的主战派。
“她疯了。”钱修士说。
“她没疯。”沈青梧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她是最清醒的那个。你们想过没有,赤凰的刀是三百年前从天道法则碎片里炼出来的,连天庭炼器阁都修不了。如果那个天喜真能修好,意味着什么?”
赵修士和钱修士面面相觑。
“意味着天道确实比以前强了。”
玄机真人接过话,“强了一个档次。旧天道造出来的刀有缺陷,新天道能修。这是升级,不是篡改。诸圣要的‘公平’,新天道给得起。旧天道连修刀都做不到,它连刀里有缺陷都不知道。”
沈青梧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庭的云海翻涌不休,金色的法则纹路在云层深处缓缓流转。
她伸手按在窗框上,指尖触到那些流转的法则,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微震动。像心跳。
“玄机。”她开口。
“嗯。”
“你上次说新天道在合欢宗学做饭。”
“对。”
“下次去,带点天庭的食材。”沈青梧回头看他,“好的那种。灵田里种了三千年以上的那种。”
玄机真人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起来。
“好。”
回合欢宗的路上,林清欢遇见了妙音。
她坐在山道旁的凉亭里,面前摆着一卷经文,但没看,只是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
“天喜那边怎么样?”妙音问。
“在修刀。”林清欢在她对面坐下,“左手被刀刃划了,流了血,没停手。”
妙音微微点头,像早就知道。
“它修刀的时候,心脏疼。”林清欢说,“你觉得正常吗?”
“正常。”妙音说,“我第一天剃度的时候,师父让我抄经,抄到第三卷,手抖得握不住笔。师父说,凡人在成为非凡之前,身体要先学会承受非凡的重量。天喜在长一颗能承受天道法则的心。疼是代价。”
林清欢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它会长成什么样子?”
妙音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林清欢意外的话。
“会长成你的样子。但不是脸。是选择的方式。”妙音把经卷收起来,起身走出凉亭,“它每学会一件事,都在用你教的方式去看、去判断。今天它修刀用‘悲’压‘怒’,这个思路是你补全它的时候埋进去的种子在起作用。它在用你的逻辑思考。等它把七情六欲都长全了,它就是一个拥有天道之力、用你的思维方式做判断的存在。”
“那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妙音站在山道上,晚风把她的衣角吹起来。
“看它学的是你的哪一面。”妙音说,“你上辈子是个好人,但也是个狠人。它学走你哪一半,决定它以后是什么天道。”
林清欢看着妙音的背影消失在石阶拐角,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别院走。
远远地,他看见天喜已经从溪边回来了,坐在别院门槛上,左手缠着白媚儿刚包好的绷带,右手拿着抹布,认认真真地擦着门槛上的灰。
它抬头看见林清欢,喊了一声:“明天我修刀的时候,你能在旁边看吗?”
“为什么?”
“我可能控制不住。”天喜说,“万一‘怒’漏出来,你喊一声,我就收。”
林清欢走过去,在它旁边坐下,靠着门框。
夜风里有松脂和草药的味道,天幕上星河缓缓转动。
“行。”他说,“明天我陪你。”
天喜点头,低头继续擦门槛。
绷带过,像在做一件天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