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修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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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喜修刀的方式,是把刀摆在自己面前,盯着看一整天。

第一天,它搬了张矮凳坐在别院天井里,把赤凰的短刀搁在膝头,一动不动。

从日出看到日落,中间白媚儿来送了两次水,它喝了,没说话。

赵灵儿路过一次,看它发呆的样子,想逗它,被白媚儿拉走了。

第二天,天喜换了个地方,坐在后山的溪边。

流水声比别院里大,盖过了鸟鸣和风声。

它还是盯着刀看,偶尔伸出手指碰一下刀刃上的暗金纹路,碰完就收回来,像在感受什么。

林清欢第二天傍晚去看它。

天喜坐在溪边一块青石上,灰色的袍子被傍晚的光染成暖色。

短刀横在膝上,刀刃上暗金纹路忽明忽暗,像呼吸一样有节奏。

“看出什么了?”林清欢在旁边坐下。

“这把刀被造出来的时候,用的是一整块‘怒’之法则的碎片。”天喜指着刀刃上最长的一条纹路,“但造刀的人手艺不好,切割的时候震碎了三个节点。每个节点管一层‘怒’的阈值。少了这三个节点,刀里的怒就没有上限,一直往外泄。用刀的人本身的怒被刀带着走,越积越多,最后自己的经脉承受不住。”

“能修吗?”

“能。”天喜说,“但需要把刀拆开,重新熔炼。拆的时候刀里的怒会全部释放,万一控制不好,方圆百里都会被怒意冲垮。”

“你怎么控制?”

天喜没回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它右手掌心三条法则纹路亮着,左手掌心空无一物。

它想了想,把左手覆在刀刃上,指尖贴着那条最长的暗金纹路。

“用我的‘悲’压住它的‘怒’。”天喜说,“悲和怒是对冲的。悲到深处,怒就会熄。我在试,一次放一点,看能不能找到平衡。”

“放了多少?”

“很少。”天喜的眉头皱了一下,这是它最近才学会的表情,做得还不熟练,“但每次放的时候,这里疼。”它用右手指了指左胸的位置。

“心脏?”

“应该是。”天喜低头看自己的左胸,“我之前没有心脏。补全的时候林清欢往核心里灌了种子,种子长出来之后就有了。现在每次我用‘悲’之法则压刀里的怒,心脏就缩一下。不知道正不正常。”

“正常。”林清欢说,“你上辈子没心,这辈子刚有,用狠了当然疼。”

天喜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解释。

它继续盯着刀看,林清欢起身要走时,它忽然叫住他。

“赤凰今天没有派人来问。”

“你等她来?”

“不。”天喜摇头,“我在想她回去之后会说什么。她走的时候我让她一个月后来拿刀。但她回去之后肯定要跟别人说这件事。别人会问她为什么把刀留下。她会怎么答?”

“你觉得她会怎么答?”

天喜沉默了一会儿。

溪水从它脚边流过,把天光揉碎了洒在刀刃上。

“她会说实话。”天喜最终说,“她说不了假话。握刀的人藏不住事。她修行几百年,靠的是直来直去。让她圆谎比让她死还难。”

“所以你不用担心。”林清欢说,“她回去怎么说,是她的事。你修好刀,她来拿的时候自己试。试完她就知道该怎么站队了。”

天喜点点头,低头继续看刀。

林清欢沿着溪边往回走,走了十几步,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像冰裂的声音。

他回头看了一眼,天喜掌心的“悲”之法则纹路亮得刺眼,刀刃上的暗金纹路中有一小段碎成了粉末,在暮色中缓缓飘散。

天喜的左手指尖在流血,灰色的袍子袖口洇开一朵暗色的花。

但它没停手,碎掉的纹路下方,一段全新的纹路正在重新凝结,笔直、干净、比原来的亮三分。

林清欢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同一天,天庭。

赤凰站在司天监偏殿里,身上淋过雨的袍子已经换了,头发也重新束过。

她对面坐着沈青梧和玄机真人,旁边还站了两个主战派的修士,一个姓赵,一个姓钱,都是周天境中期,在天庭里以好战出名。

“你把刀留下了?”赵修士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留了。”赤凰说。

“为什么?”

“它说刀有问题,会啃我的经脉。我信了。”

赵修士和钱修士对视一眼。钱修士皱着眉开口:“赤凰,你修行几百年,被一个出生七天的东西唬住?它说刀有问题,你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