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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深处的机括声响了数息，慢慢平复下去。
林夜收回视线，背后的暗金龙翼向前滑行，带着裴九落向风雪减弱的雪线下方。
极北与北境边陲交界处，横着一片黑石嶙峋的断崖。
断崖底部聚着几十顶厚重的牛皮帐篷，挂着防风的风灯，在昏沉的雪地里泛着微弱的光。
“先生，前边有个黑市驿站。”
裴九落稳脚跟，收起长矛，往手心哈了一口气。
“北边讨生活的人，消息最灵通。”
林夜迈步朝石屋集中的区域走去。
“进去探探，顺带找两匹耐冻的雪驼。”
两人踩着积雪穿过营地木门。
门檐底下挂着串风干的兽骨，风一吹，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动。
屋子里挤满了各地流窜过来的亡命徒与走私客，炉膛里烧着黑石炭，腾起呛人的烟火气。
两人找了处靠墙的木桌坐下。
裴九抬手敲了敲桌面。
“伙计，切两斤熟肉，烫一壶热酒。”
“好嘞，客官稍候！”
掌柜是个独眼汉子，应了一声，低头切肉。
隔壁桌围坐着几个腰挎弯刀的汉子，正压低嗓音争论。
“西方圣堂那帮疯子，这两天把价码又往上翻了三倍。”
“当真？那面破铜镜碎片，真值三千枚极品元石？”
“何止元石！圣堂的大主教放了话，只要交出真货，直接保举进圣城洗礼，赐武尊级圣药！”
“啧，疯了，全疯了。”
挎刀汉子灌了口酒，抹掉胡须上的酒渍。
“极北这么大，上哪儿翻一面镜子去？听说观星台那帮术士全折在里头了，连个全尸都没留。”
裴九转头看向林夜，压低声音。
“先生，看来暗影殿背后的人，已经开始让西边的人动手了。”
“他们手头握着残片，自然急着找齐。”
林夜端起粗陶茶碗，抿了一口热水。
“暗影殿在东海和极北吃了亏，不敢自己露面，便借圣堂的手搅浑水。”
“那咱们……”
裴九话说到一半，客栈门帘猛地被人掀开。
几个穿着熊皮大氅的壮汉大步跨进屋，领头的人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柄九环鬼头刀。
原本嘈杂的客栈安静了许多。
“老刀把子，前天让你留的雪原地图，弄到手没有？”
满脸横肉的汉子大声嚷嚷，一脚踩在条凳上。
独眼掌柜赔着笑脸迎上去。
“雷爷，真对不住，昨儿个让几个去深处采冰魄的客人买走了。”
“买走了？”
被称作雷爷的汉子脸色发沉，手里的鬼头刀重重顿在地上。
“在这片黑市，老子要的东西，谁敢抢先？”
独眼掌柜缩着脖子，眼神往林夜这桌瞟了一下。
雷爷顺着视线望过来，目光落在林夜背后的长条包裹上。
“生面孔啊。”
雷爷冷笑一声，提着刀迈步走过来。
“小子，听说你们刚从极北深处退出来？”
林夜低头喝茶，神色平静。
雷爷见林夜没有理会，脸色愈发难看，刀尖直接点在木桌边缘。
“老子跟你们说话，耳朵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