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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万年了，终于又有人带着母印走到极北。”
“您还活着。”
林夜平静地说道。
“活？”
烛龙的声音透出一股疲惫与自嘲。
“肉身早就死了，只剩一缕真灵守着这具空壳。”
“大祭司说您在此地沉睡。”
林夜看着那双巨大的龙目。
“沉睡只是说给后人听的体面话罢了。”
烛龙眼中的红光微微闪烁。
“若非观星台那些蝼蚁用大阵强行抽取神力，我也不会提前醒来。”
裴九站在旁边，虽然听不见脑海中的神念对话，却能感受到地底传来的恐怖威压。
“先生，它在跟您说话？”裴九压低嗓音询问。
“嗯。”
林夜应了一声。
“它想干什么？要打吗？”裴九握紧了长矛。
“收起兵器。”
林夜摆了摆手。
他重新将神念沉入地底，与那道意志沟通。
“观星台已灭，阵眼被我破了。”
“我看到了。”
烛龙的庞大身躯在地底缓缓蠕动。
“你拿了应龙的骨，夺了共工的蜕，如今来到极北，是为了取走我的神骸，铸造第十张傩面吧？”
“是。”
林夜没有隐瞒。
“赵凯命悬一线，只有集齐十二真名重铸母印，唤醒西王母的不死权柄，才能救他。”
烛龙沉默了片刻。
地底传来一阵岩浆涌动的咕噜声。
“救人……好大的执念。”
烛龙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可知我为何要将神躯化作封印，永镇这片极北绝地？”
“大祭司说是为了稳固西北乾坤。”
林夜回答。
“乾坤何须我来稳固。”
烛龙的人面露出一丝冷意。
“睁开你的真灵之眼，仔细看看我的龙腹下方。”
林夜引动识海中的开明兽符文，双眸泛起金光，视线穿透万丈玄冰与赤红龙躯。
在烛龙庞大身躯的正下方，赫然横亘着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
裂缝宽达千里，里面没有岩浆，也没有冰层，只有无边无际的深渊黑气在翻滚涌动。
无数条长满眼球的黑色触手在裂缝边缘挣扎，试图爬上人间，却被烛龙身躯散发的至阳红光死死压制在地底。
那是一道巨大无比的深渊裂隙。
比起东海和南海的缝隙，这里的裂隙大了百倍不止。
“看到了？”
烛龙淡淡开口。
“这是深渊在此界留下的最大一道门户。”
“当年那一战，山海诸神死伤殆尽，唯有我以残存神躯为锁，将这道门死死堵住。”
“只要我的神骸还在，深渊之主就只能送些杂碎分魂过来，本体永远无法跨过天堑。”
林夜神色微凝：“若是取走神骸呢？”
“这道门，会彻底洞开。”
烛龙那双巨大的赤眸直视着林夜的神魂。
“神骸一动，万年封印即刻瓦解。”
“到时候，不需要观星台去引渡，也不需要无相去献祭。”
极夜荒原上空的白昼渐渐被一层暗红色的血光笼罩。
烛龙的声音在林夜耳边回荡，带着万古不灭的肃杀与警告：
“你若取走我的神骸去铸面具，深渊裂隙将彻底失控，深渊之主将完整降临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