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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在一瞬间亮得发白。
极夜荒原上空的重重黑暗被一道红光劈开，积攒了数万年的黑冰泛起白汽。
狂风停了。
落下的冰屑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裴九抬起长矛，脚步刚迈出去半寸，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的发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白霜，身上的黑袍边缘迅速风化，变成絮状碎屑脱落。
“先生……”
裴九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舌根僵硬得难以发声。
“别运功。”
林夜开口提醒。
话刚出口，林夜感到喉咙发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皮肤正迅速失去水分，泛起一道道灰褐色的褶皱。
体内的气血原本澎湃如江河，此刻却在以百倍的速度疯狂消耗。
寿元在流逝。
地底那尊赤红神躯只是睁开了一道眼缝，周围的时间流速便被拨快了成千上万倍。
极北万丈冰原，从永夜骤然化作酷热的正午。
挂在悬崖上的万年玄冰开始融化，化作滔天瀑布砸落，水流在半空中又因高热蒸发为白雾。
“呼……呼……”
裴九单膝跪倒在坚硬的冰面上，额头渗出大滴汗珠。
他的皮肤干瘪下去，五官陷进骨缝里，整个人转眼间苍老了数十岁。
“这光……能吸人的寿数……”
裴九咬牙把长矛插进冰层，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
“老祖宗睁眼，天下皆白，昼夜倒转。”
林夜站在原地，任由满头青丝化作灰白。
他的眉心亮起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晕。
识海深处，山海母印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
“检测到原初权柄：司掌昼夜、逆乱时空”
“宿主生命机能衰减速度：年/息”
“触发山海母印被动防御，重铸炉环降临”
悬浮在林夜头顶的九色炉环轰然下落，化作一道光圈，将他与裴九护在正中央。
开明、陆吾、英招、离朱、强良、共工、相柳、应龙，八道神兽符文在炉壁上飞速流转。
炉环外侧，时间依然在疯狂狂飙；炉环内侧，暴走的气流终于平息下来。
林夜皮肤上的褶皱缓缓退去，干瘪的气血重新恢复充盈。
裴九脸上的死气也随之消退，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
“活过来了……”
裴九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先生，这地方根本待不住，再待两炷香，骨头都得化成灰。”
“古神威能，凡胎自然受不住。”
林夜看着脚下裂开的深渊。
炉环的光芒顺着裂缝一路向下蔓延，照亮了万丈地底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尊长达数万里的红鳞龙躯。
龙躯盘踞在地心火脉与北溟冰原的交界处，头颅生着人面，两颗眼眸如同悬在苍穹的赤红大日。
此刻，那双眼睛正穿透厚重的地层，直直盯着林夜。
山海母印第十页的图谱彻底大亮。
金色的神文在林夜眼前一行行展开。
“第十真名：烛龙”
“位阶：掌律古神”
“状态：神躯封存，真灵沉眠”
“契合度：十成”
“外乡人。”
一道苍茫古老的声音在林夜脑海中响彻。
声音很轻，却带着让整片冰原震荡的重音。
“你身上……有那个老东西的印记。”
林夜收敛心神，以神念回应：“你说的是山海母印。”
“除了它，还能是谁。”
那尊庞大的龙首微微抬起数寸，带动周围地脉一阵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