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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精子走到城墙边，看着远方溃逃的西岐残军。
“卧虎城的存粮极大。原本是为了支撑百万大军半个月的用度。而且那条走水路的运粮道极其隐秘，截教的人短时间内绝对找不到。”
赤精子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而且，今夜过后。我们还有没有百万大军，都不好说了。”
这话一出，众金仙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西岐前军大营被黄飞虎带着十万精骑冲得七零八落，再加上截教的追杀，能逃回盘龙城的兵马，顶多剩下一半。
人少了，耗粮自然就少了。
“命大的逃回来，重新点数编营。”赤精子语气中没有半点对凡人生命的怜悯，“百万人的半个月口粮，给三四十万人吃。撑上二十来日，甚至一个月，完全不成问题。”
“足够等到姬昌的新粮送到了。”
广成子听完，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人死多少无所谓，只要阵营不散，气运不绝，底牌就在。
“好。”广成子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道袍，“既然卧虎城无恙，我西岐便不乱。”
他转头看向惧留孙。
“惧留孙师弟。”
惧留孙立刻上前一步，满脸堆笑。
“我记得，负责镇守卧虎城水路粮道的，是你的徒弟土行孙？”广成子问。
“正是劣徒！”惧留孙挺起胸膛，刚才逃跑时的狼狈一扫而空。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眼中满是得意。
“大师兄放心。我那徒儿虽然长得矮小，但天赋异禀，有大罗准圣之资。”
“有他在卧虎城盯着粮道，万无一失。”
广成子满意地点头。十二金仙里，总算有个徒弟能办点实事了。
“好。你立刻给土行孙传讯。让他守死卧虎城粮仓，并且马上调拨第一批口粮，顺着水路送到盘龙城来应急。”
“师兄交给我。”
惧留孙底气十足。他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一枚刻着玉清符文的传讯玉简。
在众位金仙的注视下，惧留孙往玉简内注入法力。
玉简亮起微光。
惧留孙的神识探入其中。
“徒儿，西岐大营有变。你立刻点齐人马，从卧虎城调拨粮草，火速押往盘龙城。事关重大，不得有误。”
消息传出。
玉简上的微光闪烁了两下，恢复平静。
惧留孙将玉简托在掌心，背负着双手，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高人姿态。
“诸位师兄稍安勿躁。土行孙办事极其麻利，想必此刻已经在清点粮草了。很快就会有回音。”
广成子点了点头，面色稍缓。只要粮草接续上，稳住阵脚，他总有机会把场子找回来。
城墙上再次安静下来。
十息过去。
半柱香过去。
一炷香过去。
玉简毫无反应。
城外的夜风越来越冷。远处的溃兵已经开始零零散散地出现在地平线上，哭喊声隐隐传来。
广成子的脸色重新拉了下来。他看着惧留孙手里的玉简，目光冷厉。
“怎么回事？你那精通地行术的好徒弟呢？清点粮草需要这么久？”广成子语气不善。
惧留孙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他尴尬地笑了笑。
“这个……卧虎城存粮巨大，库房繁多。土行孙行事谨慎，大概是想亲自核对账目，免得出了差错。大师兄莫急，我再催他一下。”
惧留孙赶紧往玉简里注入法力。
“土行孙！收到速回！为师在盘龙城等你粮草救急！”
玉简光芒亮起，又黯淡下去。
依然没有回音。
惧留孙这下彻底慌了。土行孙平时对他的命令绝对是言听计从，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赤精子上前一步，死死盯着那枚玉简。
“惧留孙，卧虎城不会也出事了吧？”
“不可能！”惧留孙下意识地反驳，“卧虎城在西岐腹地，守军数万。就算截教的人摸过去，也绝对攻不破城墙。再说了，土行孙只要往地下一遁……”
话音未落。
惧留孙掌心的传讯玉简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刺目的红光从玉简内部爆发，这是极其危急的求救信号。
众金仙瞬间围了上来。
惧留孙手忙脚乱地将神识探入玉简。
下一刻。
玉简内传出土行孙极其微弱、带着无尽恐惧的声音。
那声音在盘龙城的城头清晰地响起。
“师尊……救我！”
声音戛然而止。玉简表面的符文寸寸碎裂，化作一堆废石粉末，从惧留孙的指缝间滑落。
盘龙城头。
死寂如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