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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成子破口大骂的声音在城楼上回荡。
其余八位金仙站在后方，没有一个人上前接话。文殊和普贤低着头，他们的遁龙桩和吴钩剑也丢了，心头同样在滴血。
惧留孙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庆幸自己跑得快。
骂了半晌，广成子猛地转过身。他不能在众师弟面前失了分寸。必须找点事情掩饰此刻的狼狈。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死死盯住站在最边缘的黄龙真人。
“黄龙！”广成子眼神不善。
黄龙真人打了个哆嗦，赶紧上前一步。刚才阵法被破，就是他先跑的，此刻心虚得很。
“大师兄。”黄龙真人拱手。
“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广成子语气极其严厉，“西岐百万大军正在溃退！黄天化那个废物肯定带不回多少人。你立刻出城，去接应那些残兵败将！能保住多少是多少，若是折损太多，拿你是问！”
黄龙真人心里叫苦。接应溃兵这种沾染凡人血煞之气的脏活累活，全甩给他了。
但他不敢反驳。
“师弟遵命。”
黄龙真人转身，正准备施展遁光出城。
他的视线掠过城墙西侧。动作猛地停顿。
“大师兄……”黄龙真人咽了一口唾沫，手指颤抖着指向盘龙城的后方，“你看那边。”
广成子眉头一皱：“看什么看！还不快去！”
“不是……后方，也失火了。”黄龙真人声音发颤。
广成子一愣。
其余几位金仙齐齐转头，看向城西。
盘龙城以东，几十里外的岐山脚下，是大商军队在屠戮西岐大营，火光冲天。这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但此刻。
盘龙城以西，也就是西岐的大后方。天空同样被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不是一处着火。
而是连绵不绝的火线。一条巨大的火龙一路向西蔓延，几乎将半边夜空彻底点燃。
滚滚浓烟直冲云霄，甚至遮蔽了天上的星月。
广成子愣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赤精子阴沉着脸，从城墙另一侧大步走来。他手里捏着一枚刚刚熄灭的传讯玉简，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水。
“师兄。”赤精子走到广成子面前，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不用看了。我们的粮草没了。”
空气瞬间凝固。
南极仙翁手里的蟠龙拐杖重重拄在地上。
“怎么回事？说清楚！”广成子一把抓住赤精子的道袍。
“我刚收到后方暗哨的拼死传讯。”赤精子冷冷地拍开广成子的手，“从西岐城到盘龙城的这条主干运粮道，沿途设立的十七个中转粮仓。就在刚才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全部被烧了。”
“火势极其猛烈，带着三昧真火的气息。水泼不灭，土掩不息。沿线的守军连救火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粮草化为灰烬。”
赤精子看了一眼汜水关的方向。
“截教不仅派大军冲了我们的前营，还派人摸到了我们的大后方。把我们的后勤补给线，彻底切断了。”
死寂。
盘龙城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护城大阵运转的嗡鸣声。
广成子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黑。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前军被屠，法宝被夺，现在连粮草都被烧了个精光。
“谁干的……”广成子咬牙切齿，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知道。”赤精子摇头，“暗哨说，只看到一团红光踩着火轮子在天上飞，速度快到不可思议。所过之处，天降烈火。等他们反应过来，粮仓已经烧成白地了。”
踩着火轮子。
哪吒。
广成子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太乙被那小畜生杀了，现在这小畜生又来烧他们的粮草！
“岂有此理！”广成子怒吼一声。
他原地转了两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军溃败还可以收拢，但剩下的几十万张嘴若是没有粮吃，这支西岐大军用不了三天就会哗变。到时候不战自溃，元始天尊怪罪下来，他这个代掌帅印的十二金仙之首难辞其咎。
“联系姬昌！”广成子指着赤精子，“立刻传讯给姬昌！让他重新筹措粮草，日夜兼程送往前线！”
赤精子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广成子，叹了一口气。
“师兄，你冷静点。”赤精子语气平淡，透着绝对的理智，“西岐城确实还有存粮。但你算过时间吗？”
广成子动作一顿。
“本来我们的粮草，是沿着这条路依次屯放。前线缺粮，后方中转仓立刻就能补上。这需要极高的人力物力调度。”
赤精子指向远处燃烧的火线。
“现在这条线断了。姬昌就算立刻开仓，从西岐城一路将粮草运到这盘龙城，就算日夜不休。也需要半个月。”
“若是沿途再遇到大商的零星阻击或者道路毁坏。一个月都未必能送达。”
赤精子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极其残酷。
“大军撤回盘龙城。这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吃什么？”
广成子僵住了。
他虽然修道万载，但从来没管过这种凡俗的后勤俗务。半个月的空窗期，对仙人来说不过是打个盹的时间，对凡人军队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几位金仙面面相觑。谁也变不出几十万人的口粮。
“卧虎城呢！”广成子猛地抬起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卧虎城是我们前线的主粮仓！那里重兵把守，绝对不可能被轻易攻破！”
赤精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点了点头。
“师兄说得对。卧虎城确实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