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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化拼命摇头。
他在幻境里做过大商的统帅,他知道父亲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大商的危机,西岐的兵临城下,都是因为阐教的算计。
他在父亲怀里哭了很久,将这十几年的压抑彻底宣泄出来。
不远处的截教众人看着这一幕,气氛极其安静。
哪吒收起了平时那副桀骜不驯的表情,乾坤圈也不抛了,别在腰间。他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阐教这帮老梆子,干的真不是人事。”
袁洪挠了挠一头白毛,转头看向杨戬:“俺老袁刚才那一棍子,是不是敲得太轻了?俺看他哭得这么惨,早知道多使一分力,让他直接晕过去,也省得受这份清醒的罪。”
杨戬眉心的竖眼闭合,他看着相拥的父子,声音极其平淡,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不轻。清醒着,才能记住仇恨。”杨戬握紧三尖两刃刀,“这种痛,只能用敌人的血来洗。”
青衍负手站在一旁,看着黄天化的情绪逐渐平复。
他没有催促。
破除玉清思想钢印,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不经历这种绝境逢生、撕心裂肺的情感冲击,黄天化根本不可能真正摆脱阐教的影响。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黄天化终于停止了哭泣。
他从黄飞虎怀里退出来,双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他低头看着身上那件代表阐教亲传弟子身份的大红八卦道袍,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浓烈的厌恶与杀机。
“刺啦——”
黄天化双手抓住道袍的领口,猛地一撕。
价值连城的法衣被直接撕成两半,扔在地上。他只穿着里面的白色内衬,身躯站得笔直。
那股属于大商将领的铁血气质,终于回到了他的身上。
黄天化转过身,面向青衍。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砰!”
黄天化的额头重重磕在岩石上,砸出一个血印。
“仙师大恩,如同再造!”黄天化声音嘶哑,却极其坚定,“若非仙师布阵,天化此刻已是杀父逆贼,永世不得超生!”
青衍没有避开,坦然受了这一拜。
“起来说话。”青衍抬了抬手。
黄天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截教众人,最后死死盯着青衍。
“仙师。”黄天化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高高隆起,“我在阵中看到的最后那一幕……广成子让我去破黑风阵,拿我当祭阵的血食……那不是幻境,对不对?”
青衍看着他,平静地点头。
“是。那是推演出的,属于你的宿命。”青衍声音没有起伏,“如果没有我干预,你今天就会在阵前杀掉你父亲,立下‘大功’。然后在十绝阵前,被广成子冠冕堂皇地推出去送死,用你的命去填平阵法的煞气。”
青衍的话,像是一把盐,撒在黄天化刚刚撕裂的伤口上。
黄天化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缝里渗出鲜血。
“清虚掳我出府,洗去我记忆,断绝我人伦。”
“广成子算计我父子相残,拿我当破阵耗材。”
黄天化每说一句话,眼底的疯狂与仇恨便浓郁一分。
“阐教,自诩顺应天数,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干的,全是令人作呕的勾当!”黄天化猛地拔出地上断成两截的莫邪宝剑,狠狠掷向绝壁。
“当!”断剑嵌入岩石,火星四溅。
黄天化转头看向黄飞虎,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软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杀意。
“爹,仙师。”黄天化胸膛起伏,“我要复仇。”
黄飞虎上前一步,沉声开口:“天化,不可鲁莽。广成子乃是准圣,阐教十二金仙之首。他手里还有番天印等重宝。你单枪匹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我知道。”黄天化眼神极其阴冷,“就算拼上这条命,自爆元神,我也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行了。收起你那套同归于尽的草莽心思。”
青衍终于开口,打断了黄天化的疯狂。
他走到黄天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自爆元神算什么本事?那是废物才干的事。”青衍双手拢在袖子里,语气慢条斯理,“你以为你这条命是谁救回来的?我费了这么大劲,甚至动用了我师尊亲自炼制的阵图,把你从阐教的泥潭里拔出来,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黄天化一愣,抱拳低头:“请仙师明示。只要能杀广成子,能让阐教付出代价,天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用你赴汤蹈火。我要你回去。”青衍看着他,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话。
此言一出,绝谷内安静了一瞬。
黄飞虎眉头紧锁,哪吒和袁洪也面露疑惑。
“仙师的意思是……”黄天化没听懂。
“回去。回西岐大营。”青衍的眼神极其深邃,“你现在是西岐的主帅,不是吗?”
黄天化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青衍的意思。
“仙师是让我……当内应?”黄天化呼吸急促起来。
“内应这个词,格局太小了。”青衍摇了摇头,在绝谷内来回走了两步,“广成子既然把你推上主帅的位置,就是吃准了你被洗脑彻底,吃准了你是个听话的傀儡。”
青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黄天化。
“他想利用你掌控西岐的军权,想利用你杀你父亲来打压大商士气。那我们,为什么不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