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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衍端起茶盏，敬了蚩尤一下。
“前辈这一剑，已经打出了大商的威风，斩断了阐教的锐气。你的任务超额完成了。剩下的，交给我们截教。”
蚩尤看着青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却缜密得可怕。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把局势算得明明白白。截教有这种人在幕后操盘，阐教输得不冤。
“行。”蚩尤一把抓起虎魄刀，扛在肩上，“既然你小子算明白了，我也放心了。我回火云洞。”
赵公明松了口气，刚想说几句场面话送行。
蚩尤却突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驾云离开，而是大步走出了总兵府，来到了汜水关宽阔的城墙上。
夜风呼啸，吹动他暗红色的长发。
蚩尤抬头仰望苍穹。
那里，厚重的劫云正在疯狂汇聚，隐隐有紫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穿梭，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那是天道对大商逆天改命的警告，也是对整个殷商国运的持续压制。
“青小子说得对，老子留在这，会消耗人道气运。”
蚩尤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容桀骜到了极点。
“但老子可是兵主。老子走，也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
呛！
人皇剑出鞘。
暗金色的剑芒直冲霄汉，照亮了整个汜水关的夜空。剑身一面刻画的日月星辰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浩荡的人族气运。
蚩尤左手持人皇剑，右手握虎魄刀。
大巫精血沸腾，兵主煞气轰然爆发。
“天老儿！”
蚩尤仰天怒吼，声浪震碎了漫天流云。
他猛地将人皇剑指向苍穹。
“你不是要压制大商吗？你不是要顺应天数吗？”
蚩尤双目赤红，浑身肌肉虬结，宛如一尊顶天立地的远古魔神。
“老子今天，就把这压制，全接了！”
轰！
蚩尤体内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他以兵主之名，以人皇剑为引，强行介入了天道与大商气运的博弈。
肉眼可见的。
笼罩在汜水关上空、压制着大商国运的那些无形枷锁、灰色劫气、甚至云层中翻滚的天罚雷霆，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牵引，疯狂地朝着蚩尤的身体汇聚。
“咔嚓！咔嚓！”
无数灰色的天道锁链凭空出现，死死缠绕在蚩尤的四肢、躯干、脖颈之上。
每一根锁链，都重逾万钧。
每一道劫气，都带着撕裂神魂的痛楚。
蚩尤闷哼一声，双腿被压得微微弯曲，脚下的青石城墙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向下塌陷了数尺。
但他没有跪。
他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扛住了这足以压垮一个王朝的天道枷锁。
大商上空的劫云，竟然在这一刻，被他一个人抽空了！
汜水关内的几十万将士，突然感觉浑身一轻，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被搬开了。呼吸变得顺畅，体内的气血运转速度陡然加快。
青衍站在后院，看着城墙上那道背负着漫天锁链的魁梧背影，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蚩尤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离开。
强行把天道对大商的压制引到自己身上，带回火云洞。这等于是用自己的大巫肉身，替大商扛下了最沉重的因果。
“这才是人族先贤。”玄尘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敬畏。
赵公明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城墙上。
蚩尤缓缓直起腰。缠绕全身的天道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收起人皇剑和虎魄刀，转过头，看向总兵府的方向。
“青小子，赵公明。”
蚩尤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但依然豪气干云。
“老子先回火云洞睡一觉。这天道枷锁，权当是给老子松筋骨了。”
蚩尤咧嘴一笑。
“有情况，随时去火云洞喊我。老子的刀，还没饮够阐教的血！”
话音落下。
蚩尤双足猛地一踏，化作一道被无数灰色锁链缠绕的血色流光，拖着长长的尾迹，直接撞破虚空，朝着火云洞的方向破空而去。
夜空重新恢复了宁静。
但汜水关上空，再无劫云遮挡，星光璀璨，洒满城头。
青衍看着蚩尤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前辈高义。”青衍轻声说道。
赵公明揉了揉脸，把刚才的震撼抛到脑后，重新换上了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蚩尤前辈把场子给咱们清干净了。”赵公明转头看向西岐大营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青师弟，玄尘师侄，都早点歇着。”
赵公明摸了摸下巴。
“明天一早，我要让广成子知道，什么叫‘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