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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景也赏了，旧也叙了。小友，你我皆是修行之人，不必绕弯子。你今日登门，到底所为何事？”
镇元子直接摊牌。
太极推手打完了，现在是底线交锋。
青衍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开口机会。
“大仙明鉴。晚辈今日前来，是厚颜求取人参果。”青衍双手抱拳，一揖到地。
镇元子没有立刻拒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青衍直起身，语速平稳，将汜水关的情况和盘托出。
“大商汜水关外，数十万守城将士，正遭受天道规则侵蚀。生机被强行剥夺，十八岁的新兵，一夜之间白发苍苍，老死城头。其他几个关隘同样如此，遭受此等侵蚀的凡人，已有数百万。”
青衍盯着镇元子的眼睛。
“晚辈寻得一妙方，可以隔绝这股规则之力，重塑凡人生机。但方中缺一味至阳至纯的主药。放眼洪荒，唯有大仙的人参果，药力最为温和纯正，能承受幽冥之物的冲刷，不伤凡人根本。”
镇元子眉头紧锁。
天道规则下场，剥夺凡人生机。这事他知道。他有地书在手，洪荒大地的动静瞒不过他。但他没想到，青衍竟然真的找到了破解之法。
“你要几个？”镇元子沉声问道。
青衍在心里快速盘算。
平心娘娘给的黄泉水、彼岸花根须和还魂泥，分量极重。昊天给的十颗紫纹蟠桃，药力太猛，只用三四颗就行。但也需要大量温和的灵力去中和。
“五枚。”青衍报出数字。
“不可能。”镇元子断然拒绝，没有丝毫犹豫。
他指着身后的人参果树。
“小友，你可知这果子有多难养？一万年才结三十个。老道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你要五枚，那是断老道的根基。”
镇元子甩了一下衣袖，背过身去。
“况且，你拿去救的是大商的兵。大商与西岐交战，背后是截教与阐教的道统之争。老道隐居万寿山，不沾因果。若是一次给你五枚人参果，元始道兄知道了，定会认为老道偏袒截教，插手封神大劫。”
镇元子语气坚决。
他怕的不是给出五个果子，他怕的是给果子背后代表的政治站位。元始天尊那个护短又记仇的性子，镇元子深有体会。
青衍没有退缩。
“大仙。晚辈知道这让您为难。但那可是数百万条人命。”青衍声音低沉，“大仙当年能顶住妖族天庭的压力，救下人族。今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数百万凡人，死于无妄之灾？”
镇元子身形一震。
他转过身，看着青衍，眼神复杂。
“小友，莫要用话激我。”镇元子叹了一口气。
他走到人参果树下，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
“老道不是铁石心肠。但老道也要为这五庄观满门弟子考虑。元始道兄的盘古幡，不是老道这地书能完全挡住的。”
镇元子沉吟良久。
他在权衡利弊。通天的面子要给，凡人的命他也确实有些不忍。但元始那边的底线绝不能碰。
“看在通天道兄的交情上，也念及那些受苦的凡人。老道可以破例一次。”
镇元子竖起两根手指。
“两枚。这是老道的极限。多一个都没有。”镇元子语气斩钉截铁，“你若愿意，老道立刻去打果子。你若嫌少，那就请回吧。”
两枚。
青衍眉头紧锁。
两枚人参果，蕴含的温和灵力太少。根本压不住紫纹蟠桃的狂暴药力，也中和不了黄泉水的阴寒。如果强行炼丹化水，给凡人喝下去，爆体而亡的概率超过五成。
不够。远远不够。
青衍脑子飞速运转。
“大仙。”青衍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到了极点，“两枚真的不够。晚辈愿意拿截教的宝物来换。先天灵宝、极品阵图、各种仙矿灵草，只要截教宝库里有的，大仙尽管开口。”
青衍顿了顿，咬牙抛出最后的筹码。
“若是大仙看不上那些死物，晚辈青衍，愿意以截教嫡传的身份，欠大仙一个大因果。日后大仙但有差遣，青衍万死不辞。”
因果。
这是洪荒最沉重的东西。一个混元金仙、截教嫡传的因果，分量极重。
镇元子看着青衍。他能感受到青衍眼中的急切与执着。
为了几十万凡人，堂堂截教嫡传，竟然愿意欠下这种大因果。这份心性，让镇元子动容。
但他依旧沉默。
镇元子闭上眼睛。他脑海中浮现出元始天尊那张威严冷酷的脸。
给两枚，可以说是看在通天的面子上，随手打发。元始天尊就算不满，也挑不出大毛病。
若是给五枚，甚至收了截教的宝物，结了因果。那就是明晃晃地站队截教。
这个险，他不能冒。
“小友，不必多言。”镇元子睁开眼，眼神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两枚。你若要，老道这就去取。”
镇元子转身走向果树，不再看青衍。
青衍站在原地。双拳紧握。
他知道，镇元子这种活了无数个元会的老怪物，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继续纠缠，只会让对方反感，连这两枚都拿不到。
两枚就两枚吧。
青衍心里暗叹。大不了炼丹的时候，多加几味辅药，把药力强行稀释。虽然见效慢，但至少能保住一部分老兵的命。
青衍松开拳头。
“既然大仙……”
青衍刚要开口答应。
后院的月亮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清风和明月两名道童快步跑了进来。两人神色有些慌张，走到镇元子身后，躬身行礼。
“师尊。”清风禀报。
镇元子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两名道童。
“何事惊慌？”
“观外大阵，来了一位客人。”清风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旁边的青衍。“来人自称是截教弟子，说是……说是青衍仙长的师侄。”
明月在一旁补充。
“那人背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鼎。身上的气息很古怪，地书大阵竟然对他没有产生丝毫排斥。他正站在阵外，要求见青衍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