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汜水关。
沉重的青铜关门死死闭合。关内校场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赵公明立在半空，大袖一挥。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散去光芒。数百只伤痕累累的食铁兽落在坚硬的石板上。
它们庞大的身躯布满深可见骨的创口。断裂的长矛、弩箭还插在血肉里。很多食铁兽落地后便趴在地上，大口喘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食铁兽族长躺在最中央。它的一条前腿彻底折断，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贯穿伤，暗红色的鲜血不断涌出。
赵公明落下云头，单手按在族长头顶。上清仙气源源不断地渡入，强行护住它即将碎裂的心脉。
青衍快步走上前。他从储物袋中抓出一把还魂丹，直接捏碎，化作精纯的药力浓雾，笼罩住所有残存的食铁兽。
族长独眼半睁，看着青衍。
“青先生。”族长声音嘶哑，透着浓浓的疲惫，“九黎战兽……尽力了。没给大商丢人，也没给火云洞丢人。”
青衍蹲下身。他看着这头浑身是血的巨熊，伸手拍了拍它宽厚的肩膀。
“尽力了。”青衍语气郑重，“若非你们断后，大商那几万殿后的将士，一个都活不下来。这笔账，大商记着，截教也记着。”
族长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牵动了伤口，发出一声闷哼。
“好好养伤。”青衍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残喘的战兽，“等打退了西岐，我亲自去朝歌，让人皇下旨。封你们食铁兽一族为大商‘国宝’。别的我不敢保证，朝歌城外那片延绵八百里的紫竹林，以后全是你们的。竹子管够，吃到撑。”
食铁兽族长听到“竹子管够”，独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它艰难地抬起完好的那只熊掌，拍了拍地面，算作回应。
赵公明在一旁咧嘴大笑：“好！国宝这名字听着霸气。到时候我赵公明亲自去给你们种竹子！”
安顿好食铁兽，青衍与赵公明转身走向中军大帐。
掀开帐帘，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黄飞虎坐在案几后，双眼布满血丝。闻仲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吕岳坐在一旁，把玩着手中的毒葫芦，脸色阴沉。
“伤亡如何？”青衍走到主位坐下，直接发问。
黄飞虎站起身，声音干涩：“回先生。撤回来的将士，总计八十万余人。但……”
黄飞虎握紧了拳头，骨节作响：“他们拿不动刀了。天道气运被抽离，衰老的速度太快。这八十万人，现在连拉开普通硬弓的力气都没有。若是西岐大军此刻强攻汜水关，靠这群老兵，挡不住。”
闻仲转过身，沉声说道：“西岐那边，有天道气运加持。士兵不知疲倦，力大无穷。广成子虽然被赵师叔重创，但西岐的凡人军队已经成了一支虎狼之师。这汜水关，守不住。”
青衍看着沙盘。
汜水关是大商西部门户。一旦汜水关破，后方的穿云关、界牌关、临潼关将直面西岐兵锋。若五关尽失，西岐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朝歌。
“不能退了。”青衍手指敲击着桌面，“再退，大商的军心就散了。”
“向朝歌求援吧。”闻仲叹了口气，“这是唯一的办法。”
青衍点头。他知道，强征新兵会加速大商国力崩溃，但在天道强行拔网线的情况下，这是饮鸩止渴的唯一选择。
“写奏折。八百里加急，飞剑传书。”青衍下令。
朝歌，九间大殿。
帝辛看着前线传回的血书，面沉如水。
“天道不公，孤便逆天！”帝辛将血书拍在案桌上，人皇威压席卷大殿。
“传旨！”帝辛目光如炬，“调集两百万大军，分守临潼、汜水、穿云、青龙、界牌五关！”
群臣凛然。这是大商最后的家底了。
“大王。”商容出列，面带忧色，“新兵虽多，若天道再次剥夺生机，如之奈何？”
帝辛冷笑一声，目光看向大殿外。
“天道压得住凡人，压不住孤的玄鸟。”
帝辛拔出人皇剑，直指苍穹：“孔宣何在！”
虚空震荡。
一道五彩神光从天际刷落，直接穿透了九间大殿的穹顶，落在玉阶之下。
光芒散去，一名身着五彩战甲、身姿高挑的女子显现。
她面容绝美，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与霸道。
大商守护神，天命玄鸟，孔宣。
准圣巅峰。
“孔宣在。”她微微欠身，声音清冷，没有丝毫臣子对君王的敬畏，更像是一种平等的结盟。
“孤要你带兵，去汜水关。”帝辛看着孔宣，“替孤，守住大商的门面。”
孔宣抬起头，凤目中闪过一丝不屑。
“区区西岐叛军，何须两百万。”孔宣转身向外走去，战甲铿锵作响，“我一人，足矣。”
次日清晨。汜水关外。
战鼓擂动，声震百里。
西岐大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关隘。广成子立于云头，看着下方摇摇欲坠的汜水关城墙，眼中满是狂热。
“破关就在今日！”广成子挥动令旗。
西岐士兵扛着云梯，疯狂冲锋。城墙上的大商老兵拼死反击，但他们太虚弱了，滚木礌石都举不起来，只能用身体去堵缺口。
眼看城门就要被冲车撞破。
唳！
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九霄。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而是漫天的五彩神光。
青、黄、赤、黑、白。五色交织，遮天蔽日。
一头庞大的玄鸟虚影在神光中凝聚，双翼展开，足有数万里之遥。浓郁的人道气运化作金色的火焰，在玄鸟身上熊熊燃烧。
孔宣踏空而来。
她没有带一兵一卒，单枪匹马，直接降临在两军阵前。
五色神光向下狠狠一刷。
轰！
冲在最前面的数万西岐士兵，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攻城器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惨叫，没有鲜血，直接被刷入了五色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