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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昌听到这些汇报，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床榻上。
“天亡我西岐！”姬昌仰起头，发出绝望的嘶吼，“我姬氏八百载基业，历代先祖苦心经营，难道就要毁在我姬昌手里了吗！”
寝宫内的文武重臣纷纷伏地痛哭。
散宜生膝行两步，凑到姬昌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侯爷，降了吧！”
姬昌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散宜生。
“降？”姬昌咬牙切齿。
“侯爷，降吧！”后方几名老臣也跟着附和，“朝歌发来檄文，只要西岐交出兵权，大王念在同宗之谊，可保姬氏一脉富贵。再打下去，西岐就真的绝种了！”
姬昌闭上眼，双手死死抓着被褥。
他不想降。他精通易理，推演八卦，算出大商气数有变，凤鸣岐山，西岐当兴。他隐忍多年，借着帝辛残暴的名义起兵，就是为了夺取那至高无上的人皇大位。
可现在，现实将他的野心击得粉碎。
截教仙人太强了。大商的军队太强了。
他引以为傲的西岐大军，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降……”姬昌声音发抖，“我起兵伐商，已成叛逆。帝辛那暴君，岂会容我苟活？”
散宜生赶紧说道：“侯爷，大王如今在朝歌纵情声色，朝政多由司天监打理。那司天监正申公豹，是个贪财好利之辈。我们只需备上厚礼，多送金银美女，打通他的门路，定能保全侯爷性命！”
姬昌沉默了。
寝宫内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姬昌在脑海中天人交战。不降，西岐满城死绝。降了，姬氏一族或许还能苟延残喘。
他松开抓着被褥的手，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罢了……罢了……”姬昌叹息，声音中透着无尽的凄凉，“宜生，拟表。派人去朝歌……”
“不能降！”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般在寝宫外炸响。
寝宫厚重的木门被一股无形巨力轰然推开。木屑飞溅。
广成子、燃灯、姜子牙迈步走入。
玉清仙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寝宫。准圣的威压没有刻意收敛，直接扩散开来。
散宜生等凡人官员只觉得胸口一闷，双腿发软，纷纷瘫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姬昌挣扎着坐起身。他靠在床头，看着这三个高高在上的仙人，眼底没有敬畏，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怨毒。
“广成仙师。”姬昌声音沙哑，毫不退让地直视广成子，“西岐将士死伤无数，百姓易子而食。你们阐教说顺应天数，保我西岐大兴。如今我西岐被大商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我不降，难道看着西岐死绝吗！”
广成子面色一沉。
区区一个凡俗诸侯，也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若在平时，他一挥手便能让这老匹夫灰飞烟灭。
燃灯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子里，冷眼旁观。他巴不得广成子在这里吃瘪，好让元始天尊看看这大弟子的手段。
姜子牙见势不妙，赶紧上前两步，扶住姬昌。
“侯爷保重身体。”姜子牙语气诚恳，“仙师此番下山，必有破局之策。侯爷切莫急躁。”
姜子牙心里冷笑。这老头被逼急了，阐教要是再不给点实际的甜头，这代理人就算拿刀架在脖子上也干不下去了。
姬昌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广成子：“仙师，事已至此，可有妙计解我西岐危局？”
广成子负手而立。他目光扫过满地跪伏的凡人，最后落在姬昌身上。
“大商有截教妖孽相助，逆天而行。凭你这凡俗兵马，自然难以匹敌。”广成子语气淡漠，带着高高在上的俯视，“但天数在西岐。师尊已降下法旨，赐西岐一场泼天造化。”
姬昌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造化？”
广成子右手翻转，那枚暗金色的玉简出现在掌心。玉简上流转着至高无上的天道气息，让整个寝宫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自三皇五帝以来，人皇与天帝平齐。人道气运独立于天道之外。天道无法直接干涉人族更迭。”广成子缓缓开口，声音在寝宫内回荡。
姬昌愣住。他虽然精通八卦，但这些涉及洪荒本源的秘辛，他一个凡人根本接触不到。
姜子牙站在床边，低垂着头，眼神却变得极其锐利。
青先生教过他，人族之所以能成为天地主角，就是因为人道气运独立。人皇不拜天，不跪地，只尊先祖。这是三皇五帝用血肉拼出来的底线。
广成子看着姬昌，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也是为何，截教敢肆无忌惮相助大商，而天罚迟迟不降的原因。因为大商占据着人道正统，天道不能无故降罚。”
姬昌咽了口唾沫：“仙师的意思是？”
广成子眼神一冷，准圣威压倾泻而出，将姬昌死死压在床榻上。
“事已至此，只有一法。”
“你要昭告天下，废除‘人皇’之位。”
“向天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