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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大营。
浓厚的战争阴霾笼罩在辕门上空。营地内死气沉沉,巡逻的甲士脚步虚浮,甲胄上沾满暗红色的血污。
中军大帐内,燃灯道人盘膝坐在云床上。他脸色蜡黄,胸前那道被赵公明金鞭砸出的伤口依旧外翻着,上清仙光附着在血肉上,阻止着伤势愈合。
燃灯闭着眼,全力催动玉清仙光驱逐异种法力。
帐门角落,姜子牙坐在一张木椅上,手里捧着一卷竹简,旁边放着一壶热茶。他看得极慢,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
天空突然降下一道璀璨的金光。
金光撕开营地上空的阴霾,玉清仙气化作朵朵金莲,在半空中虚空绽放。一股强悍的威压从天而降,直接笼罩了整个中军主帐。
燃灯猛地睁开眼。
他死死盯着帐外,干瘪的脸颊抽动了两下。
帐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开。广成子迈步走入。他一袭八卦紫绶仙衣,头顶一亩庆云翻滚,三朵金莲在庆云中摇曳生辉。
准圣初期。
燃灯看清广成子头顶的顶上三花,眼角狠狠跳动。他胸口的伤口在这股威压的刺激下,再次渗出淡金色的血液。
他拼死拼活在前线扛着赵公明,被打得道基受损,连发十道求救讯息,元始天尊只回了八个字让他死守。
广成子在十绝阵被削了顶上三花,回了一趟昆仑山,不仅满血复活,还直接突破到了准圣。
这偏心偏得,就差把“阐教正统”四个字刻在广成子脑门上了。
“见过燃灯副教主。”广成子微微拱手,语气平淡,没有丝毫下属见上级的恭敬。他现在的修为,已经有底气平视燃灯。
燃灯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阴郁。
“广成子,你复原了,甚好。”燃灯声音沙哑,“可是教主有法旨,让你来助我破那赵公明?”
广成子放下手,目光扫过帐内。
姜子牙赶紧放下竹简,站起身,诚惶诚恐地行礼:“见过广成子师兄。”
姜子牙低着头,余光却在打量广成子。
他心里快速盘算。青先生教过,看人不能看特效,得看底子。这广成子出场排场极大,但脚步虚浮,周身仙气运转有明显的滞涩感。这准圣境界,绝对是拿天材地宝强行灌出来的。真要对上赵公明师兄,估计连一鞭子都扛不住。
“子牙师弟免礼。”广成子点点头,随后看向燃灯,“副教主,师尊有令。大营这边的战事暂缓。你与子牙师弟,即刻随我回西岐城。”
燃灯皱眉。
“回西岐城?对面大商营盘里,赵公明虎视眈眈。我等若走,这西岐大营谁来守?南宫适那些凡人将领,挡得住截教仙人?”燃灯冷声质问。
广成子拿出一枚暗金色的玉简,玉简上流转着圣人道韵。
“师尊法旨,大商逆天,气数将尽。破局的关键不在这一时一地的厮杀。”广成子语气不容置疑,“副教主,师命不可违。”
燃灯盯着那枚玉简,咬紧牙关。
他站起身,扯过一件宽大的道袍披在身上,遮住胸口的伤痕。
“来人。”燃灯对着帐外喊道。
营外将领快步走入,单膝跪地。
“传令下去,高挂免战牌。任何人不得出营搦战,违令者斩。”燃灯吩咐完,直接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
广成子收起玉简,大袖一挥,卷起姜子牙,紧随其后。
云头上。
姜子牙站在广成子身后,低头看着下方满目疮痍的西岐大地。
干涸的农田,烧毁的村落,还有随处可见的逃兵。
西岐城。
西伯侯府,寝宫。
浓重的汤药味弥漫在空气中。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姬昌躺在宽大的床榻上。他面容枯槁,双眼深陷,原本花白的头发如今已经全白,干枯得像是一丛乱草。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对焦。
床榻前,跪着黑压压一片人。
散宜生跪在最前面,官帽歪斜,官服上满是褶皱。
“侯爷……侯爷醒了!”散宜生看到姬昌睁眼,猛地扑到床沿,泣不成声。
姬昌喉咙滚动,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音:“宜生……前线……战况如何?”
散宜生以头抢地,嚎啕大哭。
“侯爷!大营断粮三日了!吕岳那瘟神虽然撤了毒阵,但将士们上吐下泻,战力全无。”
散宜生抬起头,满脸泪水。
“最惨的是城中百姓。伏虎罗汉搞出阴兵借道,百姓们都知道西岐军死后灵魂还要受烈火炙烤。如今民怨沸腾,壮丁纷纷逃亡,根本募不到新兵。仙长们……仙长们闭门不出,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