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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沙阵与红水阵前,狂风卷动着刺鼻的血腥味。
雷震子双翅猛振,卷起漫天风雷,一头扎进红沙阵。杨蛟气血冲霄,头顶苍龙虚影咆哮,提着长戟冲入红水阵。
西岐大营前,阐教群仙齐齐松了一口气。
“太乙师弟办事,果然稳妥。”广成子抚了抚胡须,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太乙真人谦虚低头:“皆是为了阐教大计,委屈两个晚辈,也是无可奈何。”
燃灯道人靠在姜子牙身上,虚弱地咳嗽了两声,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只要这两人死在阵里,煞气一泄,他副教主的威严便保住了。
阵内,异变陡生。
红沙阵中,张绍天君站在法台上,看着气势汹汹冲进来的雷震子,冷笑一声。他没有动用十成法力,只将阵旗轻轻一挥。
呼!
原本暗红色的风沙中,瞬间剥离出一丝漆黑如墨的罗睺煞气。这股黑气没有任何花哨的声势,直接缠上了雷震子的风雷双翅。
“给我破!”雷震子大吼,黄金棍砸向法台。
棍影还没落下,黑气瞬间收紧。雷震子引以为傲的风雷之力,如同被浇了冰水的残火,嗤的一声彻底熄灭。
罗睺煞气顺着经脉倒灌。
“啊——”雷震子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浑身骨骼咔咔作响,黄金棍脱手掉落,砸在地上。
张绍天君单手捏诀。黑气化作锁链,直接穿透雷震子的琵琶骨,将他整个人吊在半空。法力被一丝丝抽离,却又留着最后一丝心脉不绝。
另一边,红水阵。
王变天君如法炮制。杨蛟刚冲进来,脚下的地面瞬间化作漆黑的泥沼。冲天的气血苍龙连一声哀鸣都没发出来,就被泥沼吞噬殆尽。
红水化作黑水,顺着杨蛟的双腿向上蔓延。那股吞噬一切的拉扯力,让杨蛟这等体修都扛不住,发出痛苦的嘶吼。
黑水化索,同样将杨蛟吊在法台前。
两声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穿透阵法,传到了两军阵前。
西岐大营外,十二金仙面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期盼。
“听这动静,阵内煞气正在剧烈消耗。”赤精子信誓旦旦地开口。
“不错,三代弟子能有此贡献,死得其所。”慈航道人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道号。
汜水关城头。
青衍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灵茶,目光透过护城大阵,看着对面那群仙风道骨的阐教高层。
“玄尘,镜头推近点。”青衍指了指西岐大营的方向,“把他们现在的表情,一帧不落地给我录下来。尤其是燃灯那个半死不活的样。”
玄尘操控着留影石,咧嘴直笑:“师兄放心,连太乙真人眼角的鱼尾纹都拍得清清楚楚。不过,那两个小子快撑不住了。”
“撑得住。”青衍吹了吹茶水,“王变和张绍有分寸。好戏,才刚刚开场。”
话音刚落,九天之上,异象突起。
轰隆!
原本被十绝阵煞气遮蔽的天空,突然被一道极其恐怖的剑光强行撕裂。剑光呈现纯粹的玉清仙光,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狂暴杀机,直劈西岐大营前的空地。
紧接着,一道清气化作万千白鹤虚影,硬生生在煞气中撞开一条通道。
两道身影,如同陨石般轰然落地,砸得整个平原剧烈震颤。
烟尘散去。
玉鼎真人一袭青袍,双目赤红,手中斩仙剑吞吐着丈许长的剑芒,连周围的空间都在剑气下寸寸碎裂。
云中子手持拂尘,往日里悲天悯人的福德真仙,此刻脸色铁青,周身雷光闪烁。
阐教群仙愣住了。
太乙真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下意识往广成子身后退了半步。
“太乙!”玉鼎真人发出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西岐大营的辕门摇摇欲坠。他一步跨出,缩地成寸,直接逼到太乙真人面前,手中斩仙剑直指太乙的眉心。
“我徒儿杨蛟何在!”玉鼎真人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杀气。
云中子紧随其后,拂尘一扫,挡在面前的道行天尊直接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巨力推开。
“太乙师弟,你分身前往终南山与玉泉山,诓骗我等论道,却暗中调走雷震子与杨蛟下山顶劫。”云中子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你好深的算计,好狠的心肠!”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西岐的凡人将士听不懂,但姜子牙听懂了。他低着头,拼命压制住上扬的嘴角。
太乙真人被斩仙剑指着,额头渗出一丝冷汗。他强装镇定:“玉鼎师兄,云中子师兄,你们误会了。大劫当前,西岐受阻,雷震子与杨蛟身为人子、人兄,理应下山……”
“放屁!”玉鼎真人爆粗口,斩仙剑往前送了一分,剑气直接削断了太乙真人的一缕鬓发。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替我教徒弟做事!”玉鼎真人双眼喷火。
“玉鼎!休得放肆!”广成子看不下去了,一步上前,祭出番天印悬在头顶,试图用首仙的威严压制局面。
“同门师兄弟,动刀动剑成何体统!太乙师弟也是为了阐教大局!”广成子大声呵斥。
“大局?”玉鼎真人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广成子,“你们的大局,就是拿别人的徒弟去送死,保全你们自己的颜面?连死八个炮灰还不够,现在算计到嫡传头上了!”
云中子看着那两座煞气翻滚的大阵,听着里面隐隐传来的微弱惨叫,心如刀绞。
“诸位师兄弟。”云中子环视众人,眼中满是失望,“师尊常言,顺应天数,阐明大道。难道我阐教的大道,就是用同门的血肉铺出来的吗?”
众仙纷纷避开云中子的目光,没人敢接话。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僵局。
燃灯道人推开姜子牙,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他擦去嘴角的黑血,目光悲悯地看着玉鼎和云中子。
“两位师弟,过了。”燃灯道人语气虚弱,却透着高高在上的威压,“阐教门人,受天道庇佑,自当为天道分忧。十绝阵阻碍武王伐纣,乃是逆天行事。雷震子与杨蛟入阵,是为了泄去阵中煞气,此乃大功德。”
燃灯道人叹了口气,继续道德绑架:“吾本欲亲自破阵,奈何走火入魔,法力反噬。十二金仙中,已有数位师弟的门人捐躯。阐教门人,岂能推脱?难道两位师弟觉得,你们的徒弟命贵,其他人的徒弟就该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