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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真人离开西岐大营,遁光直入云霄。他立于罡风之中,脸色阴晴不定。
“广成子这厮,自己不想得罪人,倒把这烫手山芋扔给贫道。”太乙冷哼一声。
但为了阐教大计,这恶人他必须当。
太乙双手结印,顶上三花摇曳。两道清气从天灵盖冲出,化作两个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分身。
“去。”太乙一指点出。两道分身隐匿气息,分别掠向终南山与玉泉山。
他本体则整理了一番道袍,换上一副仙风道骨的笑脸,驾云直奔终南山玉柱洞。
终南山,白鹤振翅,灵气氤氲。
太乙降下云头,朗声道:“云中子师兄,太乙来访。”
洞门轰然打开,云中子手持拂尘步出,面带疑惑:“太乙师弟?你不在西岐助子牙破阵,怎有空来我这清修之地?”
太乙叹息一声,满脸悲天悯人:“大劫凶险,杀伐太重。贫道见前线生灵涂炭,心中不忍,道心微有波澜。特来寻师兄论道,顺便探讨一番那《九转炼器诀》的残卷,以平复心境。”
云中子本就厌恶杀伐,听闻此言,深以为然:“师弟能有此悟,善哉。快请进。”
太乙跨入洞府,又道:“不如将玉鼎师弟也一并请来?他那《八九玄功》与炼器之道亦有相通之处。”
“大善。”云中子拂尘一挥,一道金符化作流光飞向玉泉山。
太乙端起玉盏,低头饮茶,掩去了眼底的算计。
本体拖住这两人,分身行事便再无阻碍。
终南山后山,风雷谷。
狂风呼啸,雷霆交加。一名背生风雷双翅、面如青靛、发似朱砂的少年,正挥舞着一根黄金棍。棍影重重,砸碎虚空。
正是雷震子。
“好棍法。”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雷震子收棍,双翅一敛,落在地上。看清来人,他连忙躬身行礼:“弟子雷震子,见过太乙师叔。”
太乙分身抚须微笑,目光却带着几分凝重与哀愁:“雷震子,你在这山中清修,可知山外已是天翻地覆?”
雷震子一愣:“弟子不知,师尊命我闭关苦修,不得外出。”
太乙长叹一声:“你师尊是为你避劫。可你可知,你那生身父亲西伯侯姬昌,如今正在西岐呕心沥血,抵御大商虎狼之师?”
“父亲?”雷震子握紧了黄金棍,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太乙上前一步,语气加重:“大商数十万大军压境。西岐城外,截教恶徒摆下十绝恶阵,涂炭生灵。你父亲日夜操劳,已是积劳成疾。他常在梦中呼唤你的名字,盼你能回去见他最后一面啊。”
太乙继续加码:“阐教诸位师兄都在前线浴血奋战,为西岐扫清障碍。你身为人子,怎能在此贪享清闲?”
雷震子面露难色:“弟子也想为父分忧,但师尊有严令……”
“你师尊是不想沾染劫气。”太乙打断他,语气严厉,“但他修的是出世道,你结的却是入世果。父子之恩大于天,你若不去,岂不落个不孝之名?日后如何立足洪荒?”
雷震子被戳中软肋。他本就重情重义,听到父亲受难,哪里还能坐得住。
“那弟子去向师尊辞行。”雷震子转身欲走。
“不可。”太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师尊若知晓,定会以闭关为由阻拦。这样,你先下山,我稍后便去向你师尊说明原委。有我担保,他不会怪罪于你。”
雷震子心思单纯,未作他想。他觉得师叔言之有理,救父如救火。
“多谢师叔成全!弟子这便下山!”
轰!风雷双翅震动,雷震子化作一道狂暴的雷光,直冲云霄,奔向汜水关。
太乙分身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好个大孝子。这十绝阵的煞气,就劳烦你先吸一吸了。”
玉泉山,金霞洞后山。
瀑布如银河倒挂,砸在下方的寒潭中。
一名身材魁梧、赤裸上身的青年,正站在瀑布正下方。任凭万钧水流冲击,他身形如铸,纹丝不动。气血翻滚间,头顶竟隐隐凝聚出一头远古苍龙的虚影。
杨蛟。
太乙的另一道分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潭边。
“杨蛟师侄。”
杨蛟睁开眼,双目如电。他纵身一跃,落在岸边,披上道袍,抱拳道:“见过太乙师叔。师叔怎会来此?师尊方才接到云中子师伯传讯,已去终南山论道了。”
“我正是为此而来。”太乙分身满脸焦急,眉头紧锁,“杨蛟,出大事了!”
杨蛟生性沉稳,但见太乙如此神态,也不由得心中一沉:“师叔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