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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执掌轮回无数个元会，见过无数大能为了气运、法宝、颜面打得天崩地裂。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把凡人和底层修士当成棋盘上的棋子，随手抛弃。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一个高高在上的混元金仙，为了连名字都不配留下的“劫灰”，向她低头恳求。
“你这人，真是矛盾。”平心放下茶盏，声音柔和许多，“明明修的是最无情的混沌无序之道，行事做派比谁都谨慎惜命，骨子里，却藏着这么重的人情味。”
“幽冥界运转，自有其铁律。”平心站起身，走到青衍面前，虚托起他的双臂，“没有犯下滔天业力者，入六道轮回，自然会有好的新生。虽不能直接干预轮回因果，但在判官落笔之时，给予些许宽待，还是做得到的。”
“多谢娘娘！”青衍直起身，眼中满是真诚感激。
有了地道之主的承诺，那些注定要在封神大劫中陨落的截教底层弟子和大商将士，总算有了一条退路。
正事办完，青衍知道自己该走了。
但他没有转身，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平心。
“娘娘。”青衍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天道，“巫族，并未毫无希望。”
平心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青衍。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剧烈情绪波动。周围空间法则在这股情绪牵引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忘川河水瞬间沸腾，无数阴魂被威压压得匍匐在水底，瑟瑟发抖。
她化身轮回，永镇幽冥，最大的执念便是那群同生共死的兄弟姐妹，以及衰败的巫族。
“你说什么？”平心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青衍面前不足一尺处。那股凌驾众生之上的地道威压，让青衍体内的混沌无序本源开始剧烈震荡。
青衍强忍神魂被碾碎的错觉，顶着威压，一字一顿道：“我说，巫族还有一线生机。甚至……那些早已陨落在巫妖量劫中的祖巫，亦有一线生机！”
轰！
平心殿上空的灰暗苍穹，瞬间裂开无数道恐怖缝隙。六道轮回的轮盘爆发刺目金光，转动速度骤然加快。整个幽冥界都在为这句话震颤。
祖巫复活？
祖巫没有元神，肉身崩碎便是彻底回归天地。这是洪荒公认铁律。连鸿钧道祖都做不到让祖巫复活。
“青衍！”平心一把抓住青衍肩膀，手指几乎嵌入血肉，声音因极度激动微微发颤，“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若敢拿此事消遣我……”
“晚辈不敢。”青衍直视平心眼睛，没有退缩，“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截教修的，便是这一线生机。天道虽定下巫族死局，但这世间，总有天道管不到的地方，总有天道算不尽的变数。”
平心胸膛剧烈起伏。她死死盯着青衍，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她看到的，只有绝对自信和笃定。
“是什么？”平心松开手，强行压下心头惊涛骇浪，声音嘶哑问道，“那一线生机，到底是什么？当如何做？”
青衍后退半步，整理被抓皱的道袍。
他看着平心，嘴角勾起神秘微笑。
“不可说。”
平心眉头倒竖，怒意直冲脑门。这小子，把胃口吊到极点，居然卖关子。
“你敢耍我？”平心语气森寒。
“娘娘息怒。”青衍拱手，语气诚恳，“并非晚辈故弄玄虚。此事牵扯太大，一旦泄露半点气机，天道必定降下灭世雷罚。时机未到，说出来，便是害了巫族，也害了晚辈自己。”
平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知道青衍说得对。祖巫复活，逆天之举，天道绝对容不下。
“那要等到何时？”平心追问。
青衍抬头，目光穿透幽冥界穹顶，仿佛看到高高在上的三十三重天，看到那座紫气萦绕的紫霄宫。
“一切，皆需静待时机。”青衍声音飘渺，透着掌控全局的从容，“待到量劫之后，天机重塑之时。娘娘只需护好幽冥界，静待花开。”
说完，青衍再次深深一揖。
“晚辈叨扰多时，这便告辞了。”
不给平心继续追问的机会，青衍转身，大步向空间出口走去。
平心没有挽留，没有送行。
她静静站在忘川河畔，看着身穿黑色道袍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虚空。
空间法则恢复平静，忘川河水停止沸腾。
平心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静待花开……”平心低声呢喃。
理智告诉她，青衍在画饼。祖巫复活根本是天方夜谭。
直觉却告诉她，这个行事苟且、满嘴跑舌头的截教弟子，没有撒谎。
她想起当年。
那时的她还是后土祖巫。苦苦思索巫族出路，陷入魔障。
正是青衍，当年一个小金仙，点醒了她，让她顿悟轮回大道，最终身化六道，补全地道法则。
当年他能以金仙修为看破天机。
如今他已是混元金仙，说出的话，又岂会是无的放矢。
“变数……”平心抬起头，目光深邃看向血海方向，又看向洪荒九州。“截教，通天，青衍……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平心挥手关闭空间大门。
幽冥界再次恢复亘古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