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岐山大营中央。
青铜巨鼎悬浮半空,鼎身镌刻的凶兽图腾被幽绿色的火焰烧得通红。
吕岳站在鼎前,大红道袍猎猎作响。他手中瘟癀伞撑开,伞面快速旋转。
周信、李奇、朱天麟、杨文辉四名弟子分立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催动法力维持阵法运转。
方圆百里的空气开始剧烈流动。
原本弥漫在平原上空、淡灰色的瘴气受到牵引,化作一条条灰色的气流,源源不断地汇入瘟癀伞中。伞面将瘴气提纯,化作一滴滴漆黑如墨的毒液,滴入下方的青铜鼎。
鼎内黑水沸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张桂芳和闻仲站在远处,屏住呼吸,不敢靠近分毫。
吕岳三只眼死死盯着鼎内。他双手翻飞,不断将一株株散发着奇异药香的灵草投入鼎中。
“毒之极,便是生!”
吕岳大喝一声,掌心拍在鼎身。
幽绿色的火焰瞬间转为纯白。鼎内的黑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恶臭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开!”
吕岳揭开鼎盖。
数百颗圆润的青色丹药从鼎中飞出,悬停在半空。
“张总兵。”吕岳转头,蓝靛色的脸上满是汗水,眼神却亮得惊人,“取大缸,化水。每人半碗,不可多饮。”
张桂芳不敢怠慢,立刻命亲兵搬来十几口大水缸。
丹药落入水中,瞬间消融。清水变成了淡青色。
几名亲兵端着药水,走到那些浑身长满毒疮、正在抽搐的士兵面前,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大营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些重病号。
十息过后。
一名原本已经翻白眼的士兵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翻身趴在床榻边,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黑血落在地上,竟然将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吐出黑血后,士兵脸上的青灰色迅速褪去,脖子上的毒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结痂、脱落。
他大口喘着粗气,睁开眼睛,眼神恢复了清明。
“我……我没死?”士兵摸着自己的脖子,满脸不可置信。
紧接着,营地各处接连响起呕吐声。
凡是喝下药水的士兵,尽数吐出毒血,高烧退去,溃烂的伤口开始愈合。
张桂芳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快步走到吕岳面前,单膝跪地,重重抱拳:“仙长救命之恩,大商先锋军永世不忘!”
周围的将士见状,纷纷挣扎着起身,跪倒在地。
“多谢仙长!”
数万人的呼喊声响彻大营。
吕岳站在原地,看着下方黑压压跪倒的人群。
他修道数万年,走到哪里都被人畏惧、唾骂。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被人感激、被人敬仰的滋味。
一丝纯粹的信仰之力从这些凡人身上升起,没入吕岳体内。他停滞了数千年的道心,竟然有了一丝松动。
“师尊说得对。”吕岳握紧双拳,眼底闪过一丝明悟,“医毒同源,这才是我的道。”
他转过头,看向岐山西南方向。那里是西岐的领地,也是灾民聚集最多的地方。
“徒弟们。”吕岳收起青铜鼎,翻身跨上金眼驼,“带上剩下的药,去西岐!”
周信愣了一下:“师尊,那是敌营。”
“瘟疫面前,没有敌我。”吕岳冷哼一声,“阐教不管西岐子民的死活,我截教管!”
接下来的两个半月。
岐山地界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
一个面容凶恶、骑着金眼驼的红袍道人,带着四个徒弟,奔走在每一个被洪水和瘟疫肆虐的村落。
西岐的灾民起初看到吕岳的模样,吓得四处逃窜。但当吕岳强行灌下药水,将一个个濒死之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后,恐惧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吕岳没有止步于发药。
他发现,瘟疫的源头不仅是阐教留下的毒气,还有那些啃食尸体的老鼠。
“把这些畜生全烧了!深埋地下!”
吕岳站在一个村庄的废墟上,指挥着周信和李奇施展法术,将成堆的老鼠尸体和腐烂的人畜尸骸集中焚烧。
冲天的火光中,吕岳对着周围幸存的凡人传授药理。
“水必须煮沸再喝!”
“生病的人和健康的人分开住!衣物用沸水烫洗!”
“发现死鼠,不可用手触碰,用火烧!”
四个徒弟一开始很不适应。他们是截教仙人,平时高高在上,现在却要在泥地里教凡人怎么烧水、怎么埋死老鼠。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心态变了。
每走到一个村落,凡人们便会拿出仅剩的干粮塞进他们手里,无论男女老幼,皆跪伏在路边磕头。
朱天麟看着手里那个带着泥巴的窝头,眼眶发酸。
“师尊。”朱天麟走到吕岳身边,声音低沉,“原来救人,比杀人痛快得多。”
吕岳看着远处的夕阳,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个半月的时间,吕岳带着弟子走遍了岐山方圆千里。
他们发放药水,传授防疫之法。大商的粮草在闻仲的调度下,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分发给岐山附近的灾民。
姜子牙在西岐城内设棚施粥,却发现城外的灾民越来越少。
斥候带回的情报让姜子牙沉默了很久。
“截教瘟神吕岳,在灾区悬壶济世。灾民甚至在家中立了吕岳的长生牌位。”
姜子牙放下竹简,看向昆仑山的方向,发出一声冷笑。
阐教这步棋,走得太臭了。民心,已经彻底倒向了大商和截教。
两个半月后。
岐山最高峰。
吕岳盘膝坐在山巅,四个徒弟守在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