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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木炭爆裂的噼啪声。
妲己等了半晌,没有听到帝辛的惊呼,也没有引来禁军的捉拿。
她抬起头。
帝辛依旧靠在软榻上,甚至连喝酒的动作都没有停顿。
“孤知道。”帝辛咽下烈酒,将酒樽随手扔在案几上,“起来吧。”
妲己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坦白身份后的场景。帝辛可能会暴怒,可能会恐惧,甚至可能会拔剑相向。
但唯独没想过,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大王……知道?”妲己站起身,眼中满是惊疑。
“女娲娘娘与截教早已达成盟约。”帝辛站起身,高大魁梧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你这头狐狸入宫,不过是盟约的一部分。孤若连这都不知道,这人皇也不用当了。”
妲己倒吸一口凉气。
女娲娘娘和截教结盟了?
这可是惊天秘闻!她来之前,娘娘只交代她保护帝辛,根本没提截教的事!
“原来如此。”妲己迅速冷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既然大王什么都知道,那事情就简单了。只要我在朝歌一日,阐教那些修道者,休想伤大王半根汗毛。”
帝辛走到妲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保孤?”帝辛笑了,笑声在大殿内回荡,透着不可一世的狂放,“孤乃大商之主,人族共主。何需一头狐妖来保?”
妲己眉头微皱。这人皇,好大的口气。
“不过,孤确实需要你。”帝辛收敛笑容,目光如刀般盯着妲己,“孤在下一盘大棋。一盘要把漫天仙神、四方诸侯,全部拉下水的死局。”
妲己心头一跳。
“天下人都说孤是昏君。”帝辛转身,走向大殿中央的沙盘,指着上面插满旗帜的九州版图,“但昏得还不够彻底。西岐的姬昌在羑里装孙子,东鲁和南疆的诸侯还在观望。阐教那帮伪君子,还在等一个名正言顺下场的理由。”
帝辛转过头,看着妲己:“孤需要一个妖妃。一个能让天下诸侯群情激愤,能让阐教仙人毫无顾忌举起替天行道大旗的妖妃。”
妲己眼瞳骤缩。
她终于明白了帝辛的图谋。
这根本不是什么昏君!这是一个清醒到极致的疯子!他要用自己的名声,用大商的江山做局,把所有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全部逼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你,敢演吗?”帝辛问。
妲己沉默片刻。
随后,她笑了。笑得倾国倾城,笑得妖气冲天。
嗡!
九条虚幻的雪白狐尾在她身后猛然展开,带着狂野的妖风,吹得大殿内的烛火剧烈摇晃。
“大王连天道都敢算计,我一头狐妖,有何不敢?”妲己舔了舔红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演妖妃,我可是本色出演。”
“好!”
帝辛大笑,快步走回案几,倒满两杯酒,递给妲己一杯。
“从今日起,你便是孤最宠爱的妃子。”帝辛举杯,“你要跋扈,要狠毒,要让这朝歌城乌烟瘴气,要让天下人恨你入骨!”
“成交。”妲己举杯,与帝辛重重一碰。
两只狐狸,在这一刻,达成了洪荒最危险的同盟。
……
西岐。渭水河畔。
深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河面结了一层薄冰。
一名老者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盘膝坐在河边。他手里握着一根紫竹鱼竿,鱼线垂入水中,却没有鱼钩。
离水三寸,直钩钓鱼。
老者闭着眼,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沙沙沙。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停在老者身后。
“子牙师弟。”
来人穿着一身紫绶道袍,摸着标志性的八字胡,笑眯眯地看着老者的背影,“这大冷天的,鱼能上钩吗?”
姜子牙缓缓睁开眼,转过头。
“申师兄。”姜子牙目光清明,透着洞悉世事的睿智,“水浑了,大鱼自然就该咬钩了。”
申公豹走到姜子牙身边,递过一个酒葫芦。
“青先生传话了。”申公豹压低声音,“朝歌那边,戏已经开场。帝辛纳了苏护之女,正在大兴土木,修建鹿台。天下诸侯怨声载道。”
姜子牙接过酒葫芦,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暖了身子。
“姬昌侯爷被囚羑里,西岐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姜子牙看着冰封的河面,“阐教那边,按捺不住了吧?”
“元始天尊已经下令。”申公豹冷笑一声,“让你准备举起伐商大旗。”
姜子牙握着鱼竿的手微微收紧。
“钓了这么久的鱼,终于轮到我做饵了。”姜子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雪。
申公豹点点头,转身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原地。
姜子牙提起鱼竿。
鱼线末端,那根直直的铁丝上,赫然挂着一条金色的鲤鱼。
“天命在周?”姜子牙看着挣扎的鲤鱼,轻笑一声,将鱼扔回河里。
“这天命,是该换个写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