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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德殿。
酒气早已散尽,殿门紧闭。
帝辛端坐在王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金丝楠木的扶手。
“装昏君容易,可这满朝文武,四方诸侯,谁是真忠,谁是假意?”帝辛眉头紧锁,苦思冥想,“得想个法子,把那些心怀鬼胎的奸佞连根拔起。”
台阶下,费仲和尤浑正跪在地上擦拭白玉地砖上的酒渍。
听到帝辛叹气,两人停下动作,对视一眼。
尤浑挤了挤眼睛,用口型比划:“大王皱眉了。”
费仲眼珠一转,回了个口型:“肯定是建鹿台,没钱了!”
两人瞬间来了精神。大王缺钱,这可是他们表现的大好机会。
“臣费仲、尤浑,拜见大王!”两人扔下抹布,膝行上前,重重磕了个头。
帝辛低头,看着这两个穿着绯色朝服、满脸谄媚的家伙,眼神古怪。
“汝二人便是太师擢选的人才?”帝辛语气平淡。
费仲立刻挺起胸膛,满脸堆笑:“得蒙太师看重,小人才能入龙德殿听值。大王可是为了国库空虚,无钱享乐而烦忧?”
帝辛挑眉。他本在想削藩之事,这两人倒会顺杆爬。
“孤要建鹿台,还要造酒池肉林。”帝辛顺水推舟,语气透着不耐,“户部那帮老顽固,天天哭穷。孤很头疼。”
“大王莫慌!”费仲一拍大腿,“小的有一计,不仅能解大王心头之急,还能让国库丰盈,大王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哦?”帝辛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费仲膝行两步,压低声音:“召集天下诸侯,入朝歌觐见!”
帝辛目光一凝。
尤浑在一旁补充:“大王您想啊,四方诸侯,哪个不是富甲一方?大王下旨让他们进京面圣,他们敢空着手来?这带兵器是造反,带特产是寒酸,唯有带金银珠宝,那才叫忠心!”
费仲接话:“谁若带得少,那就是对大王不敬!谁若不来……那就是有二心!直接发兵抄家!”
帝辛看着眼前这两个双眼放光的市井无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绝了。
他苦思冥想的削藩借口、试探之计,这两人为了搞钱,几句话就给盘得明明白白。
诸侯入京,不来者反,来者剥皮。
不仅能初步筛选出有反心的诸侯,还能借机搜刮一波,充实国库,顺便把昏君的暴敛名声坐实。
“好计。”帝辛猛地一拍扶手,大笑出声,“准了!”
费仲尤浑大喜过望。
“大王。”费仲搓着手,舔了舔嘴唇,“这诸侯入京,路途遥远,到了朝歌总得有人接待。户部那些穷酸官僚不懂规矩,怕怠慢了诸侯。臣斗胆,请下这接待的差事。”
帝辛看着两人那副贪婪的嘴脸,强忍着笑意。
“着令,费仲、尤浑全权负责接待天下诸侯!”帝辛大手一挥,“给孤狠狠地查,谁敢怠慢,孤拿你们是问!”
“臣遵旨!”
两人磕头谢恩,退出大殿。
刚出殿门,尤浑一把抱住费仲:“哥!发财了!四百镇诸侯啊!一人拔一根毛,咱们兄弟俩能打造个金屋!”
“瞧你那点出息。”费仲整了整衣冠,“咱们现在是钦差!回去准备几口大箱子,堵在城门口。不扒他们三层皮,我费字倒过来写!”
朝歌人皇令,一日传遍九州。
天下震动。
东伯侯姜桓楚接旨,冷哼一声,点齐车马,装载东海明珠。
南伯侯鄂崇禹叹息一声,命人准备南疆奇珍。
北伯侯崇侯虎最为积极,连夜搜刮民脂民膏,装了足足几十车金银,浩浩荡荡奔赴朝歌。
西岐,西伯侯府。
姬昌坐在书房内,看着案头那卷盖着人皇金印的诏书,眉头深锁。
“侯爷,去不得啊!”上大夫散宜生满脸焦急,“朝歌如今乌烟瘴气,费仲尤浑把持朝政。大王此时召集诸侯,分明是鸿门宴!”
姬昌没有说话,从袖中摸出龟甲和铜钱。
哗啦。
铜钱散落桌面。
姬昌盯着卦象,沉默良久。
“卦象如何?”散宜生问。
“有牢狱之灾。”姬昌声音沉稳,“但无性命之忧。”
散宜生急了:“既有牢狱之灾,更不能去了!我们大可称病不朝!”
“不去,便是抗旨。”姬昌收起铜钱,“大商虽衰,闻仲的几十万大军还在。若因抗旨引来讨伐,西岐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如今时机未到,这口气,得咽。”
姬昌站起身,目光深邃:“传伯邑考。”
半个时辰后,姬昌交代完后事,命人备齐西岐特产,带着随从,踏上了前往朝歌的路。
半月后,西岐车队途经燕山。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
狂风卷起飞沙,遮天蔽日。
轰!咔嚓!
九天之上,一道水桶粗的紫色神雷撕裂苍穹,直直劈入燕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