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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谁先叫了一声“跑”,四人同时转身,连滚带爬地往祠堂门口冲。
可他们刚迈出一步,身后忽然漫过一片红光,瞬间拂过四人的后背、脖颈以及头顶。
四步之内,四座石像。
保持着奔跑姿势的石像,保持着回头张望姿势的石像,保持着张嘴喊叫姿势的石像。
五尊人形石像,安安静静地立在祠堂里,像五件忽然多出来的摆件。
夜风从窗纸缝隙里灌进来,吹得香灰扬了一扬。
供桌上的石像纹丝不动。
只有玉简上的“七”字,似乎比方才亮了一点点,又暗了下去。
而武安侯府里,萧景衡一夜没睡。
他坐在书房窗前,面前的茶换了又换,从热到凉,从浓到淡,桌上堆了四五个茶壶。
他等了一夜,等那五个人带着石像回来。
按照他的计划,子时动手,丑时得手,寅时回府。
可现在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后门外面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萧景衡的手指攥紧了窗沿。
他派出去的是侯府养了多年的暗桩,身手利落,办事牢靠,从未失手过。
可今夜,像是石沉大海。
他想起昨日金銮殿上传出来的那些话——石像显灵,白光击飞侍女,威压碾倒大燕国的仙长。
他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猛地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五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事情不对……
而另一边,清晨的第一缕晨光照进姜家旁支祠堂。
那光从窗纸缝隙里漏进来,细细一道,落在供桌脚边。
光线触到最近那尊“石像”的瞬间,那尊保持着伸手姿势的石像忽然裂开一条缝,从头顶到脚底,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然后无声无息地塌落下去,化作一摊灰白色的粉末。
紧接着是第二尊、第三尊、第四尊、第五尊。
五摊灰烬,铺在地面上,厚厚一层,像是谁把五袋子面粉全撒在了祠堂地上。
随即不到片刻,祠堂门被推开了,扫地的老仆拎着扫帚和簸箕走进来。
他一只脚刚迈过门槛,就看见满地白灰,差点滑了一跤。
他扶着门框站稳,低头看了看那层灰,又抬头看了看供桌和牌位,灰扑扑的,连石像上都落了一层。
老仆愣了好几息,然后猛地跺脚。
“这帮小兔崽子!昨日接班的又偷懒!”
他一边骂一边把簸箕往地上一摔。
“这得是多久没扫了?一层灰糊得跟雪似的!要是让族长看见了,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他骂骂咧咧地弯下腰,开始扫灰。
那五摊灰烬被他混在一起,扫进簸箕,倒进了后院的粪堆里。
扫到石像旁边时,他还特意拿了块湿布,把石像从头到脚擦了一遍,连玉简上的“七”字都擦得锃亮。
擦完了,他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七尊您莫怪,昨日那帮小崽子偷懒,怠慢您了。”
他嘟囔着,拎着扫帚出去了。
祠堂重新安静下来。
石像立在供桌上,干干净净,灰白如初。
玉简上的“七”字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与此同时,京都皇宫。
白柔柔从昏迷中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