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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玖没有让。
她看着萧景衡的眼睛，那里面已经没了方才的玩味，只剩阴沉的决意。
她忽然明白了——这个人今天非砸不可，谁也拦不住。
祠堂外隐隐约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族老们快到了。
姜棠不以为意地靠在供桌边，姜衡也退到一旁袖手旁观——萧景衡的身份摆在那里，族老来了又能如何？
难道真敢对侯府公子动手？
顶多言语上斥责几句，事后姜棠推说是外人强为、她拦不住，族老们还能拿她怎样？
而且姜玖就算看穿了他们的盘算。
她也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萧景衡的马鞭举起来了。
乌木的鞭身泛着幽光，鞭梢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啪”的一声空响，姜棠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姜衡眉头微皱。
鞭子直奔供桌而去。
第一排是历代祖宗的木主牌位，第二排才是那尊石像。
这一鞭下去，牌位和石像都要遭殃。
姜玖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几乎是本能地扑向石像——脚尖一蹬，整个人横飞过去，后背迎向那根乌木鞭，双臂张开，将石像和牌位挡在身下。
可她的身体刚碰到供桌边缘，鞭子就到了。
“啪——”
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抽在姜玖背上。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撞在供桌上，牌位哗啦啦震倒一片，烛台翻滚，香灰扬起。
背上火烧火燎地疼，单薄的春衫瞬间洇出一道血痕。
她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叫出来，只是双手死死护住那尊石像。
姜棠惊得后退一步，她没想到姜玖真敢拿身体去挡。
姜衡也微微侧目——这个旁支的丫头，胆子倒真是不小。
萧景衡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他最讨厌这种不知死活的挡路石。
他冷笑一声，手腕一翻，鞭子再次扬起——
“别说是你，就算你族中长老来了，本公子照抽不误！”
鞭子挟着风声正要落下——
“住手！”
门外一声暴喝，声如洪钟。
紧接着，四、五位族老鱼贯而入，为首的是姜钰一脉现任族长，七十有余，白发苍苍，拄着拐杖，气得浑身发抖。
他身后跟着三位旁支族老，个个面色铁青。
萧景衡的鞭子停在半空。
他眯了眯眼，没有再抽下去。
姜棠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姜衡身后躲了躲。
她终于害怕了——族老们看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尤其是族长那双浑浊的老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她咬了咬嘴唇，心里对自己说：
不怕！我有萧公子。
萧公子身后是武安侯府。
族老再怒，也不敢对侯府公子怎样。
昨日萧公子亲口说过的，只要今日带他入府砸了这石像，日后她就是侯府的人。
到时候谁还敢翻旧账？
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萧景衡慢慢收回鞭子，在掌心轻敲了两下，看着满堂怒目的族老，唇角一弯，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这位姜族族老，”
他拱了拱手，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
“本公子今日来，本是想帮你们姜家一个忙。这尊石像——”
他抬手指向姜玖身后那尊没有五官的石像，玉简上的“七”字在烛火映照下幽幽泛光。
“——留着，怕是迟早要给姜家招祸。”
此话一出，族长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