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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衡歪着头打量那尊石像，语气像在品评一件玩物。
“本公子乃武安侯次子萧景衡，什么神庙没见过！正阳门外那些个淫祠，哪个不说是‘祖师显灵’？结果呢？还不是一砸一个准。”
“而你这位七尊——连个脸都没有，糊弄谁呢？”
他绕着供桌走了半圈，目光从石像移到姜玖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轻慢：
“本公子今日来，本也就是随便看看。不过嘛……”
他顿了顿，唇角一勾。
“既然来了，又赶上这么一出好戏，不如就帮你们个忙，把这破石头清了，省得你们姜家姑娘日后嫁不出去，全赖在它头上。”
姜玖心头一凛。
她早听说武安侯府这位庶出公子在京都声名不佳，仗着侯府权势横行霸道，今日一见，比传闻更甚。
她咬牙道：“萧公子，我敬您是侯府之人，但这是我姜家祠堂。请您自重，现在就出去。”
萧景衡挑了挑眉，没有动。
他转头看了姜棠一眼，姜棠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指着姜玖：
“玖姐，你别不知好歹！萧公子愿意管我们的事，那是看得起我们！你一个旁支的丫头，真拿自己当祠堂的护法了？”
她说话越发尖刻，身后的姜衡也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姜玖堵在供桌前狭小的空间里。
萧景衡的马鞭在掌心敲得越来越慢，一下，一下，像催命的鼓点。
姜玖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这三个人，姜棠是铁了心要搞事，姜衡是来看热闹的，萧景衡……此人眼中那点玩味的光，分明是在享受这场戏。
对此，她忽然莫名的心慌，但她不敢再深想。
趁三人不备，猛地侧身撞开姜棠，冲到祠堂门口，对着外面廊下洒扫的仆妇大喊：
“去！快去请族老！就说祠堂有变，请所有族老立刻过来！”
那仆妇愣了一下，见姜玖脸色煞白，当即扔了扫帚狂奔而去。
姜棠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甚至冷笑了一声：“请便！你请多少族老来都一样。”
她身后，萧景衡慢悠悠地收拢马鞭，绕到供桌正前方。
他想起三日前的那个赌约——齐国公府的三公子裴元绍，那日在一品楼饮酒，裴元绍醉后指着他说：
“萧景衡，你整日吹你侯府的威风，可敢做一件真正出格的事？”
“你可闻姜家旁支那个石像，供了两百年没脸没皮，要不咱俩就赌一场，你若敢当着他们族人的面把那石像砸了，我裴元绍就服你，转头就向四皇子举荐你入幕！”
“如何？”
……
四皇子。
萧景衡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在侯府中排行第二，却是庶出，从小到大处处被嫡兄压一头。
武安侯的爵位轮不到他，家里的好差事也轮不到他。
眼看着年过二十，前途茫茫，若不能攀上皇子这条线，这辈子就只能在侯府做个混吃等死的纨绔。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了。
所以昨儿他引出姜衡，对姜棠抛出钓鱼饵。
姜棠想攀他的高枝，他何尝不是想借姜家的由头完成那个赌约？
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至于这石像——砸便砸了。
一个旁支的淫祀，就算闹到官府，他侯府公子的身份压不住一个八品官的旁支？
笑话。
“让开。”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