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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床边,伸出手去——
那只手掌又大又粗糙,指节粗壮得像一截一截的树根,指尖带着常年干体力活磨出来的厚茧。
它朝着被子
可那只手还没碰到被子边缘,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像被什么极细极尖的东西扎穿了皮肤,直刺进肉里。
那阵痛来得又猛又突然,他还没来得及抽回手,一股麻痹感就沿着那一个针尖大的小孔灌了进去。
那种麻痹扩散得极快,从指尖到掌根,从掌根到手腕,再沿着小臂往上蹿——
他的身体开始往下栽,喉咙里想发出声音,可声带像被人一把攥住了,只能挤出一截极短的、像漏气一样的气音。
整个人重重地砸在了床铺上,发出的一声闷响,连带着那束光柱在天花板上狂乱地晃了一圈后掉在了地上。
正在关门的那个人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他看见同伴趴在床上,脑袋埋在枕头里,两条腿还搭在床沿外面,一动不动的。
喂——
他压低嗓子骂了一句。
怂货!你又不敢了是吧?
他跨步走回来,粗鲁地踹了同伴的小腿一脚,那人没有反应。
他啐了一口,自己爬上了床,两只膝盖陷进床垫里,往前倾着身子去掀被子——
就在他的指尖刚触到被角的一瞬间,那团被子底下猛地弹起来一个人影。
七七一直醒着。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点淬了火的寒星,整个人从被子里暴起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右手攥着一柄水果刀,刀身不长,但刃口磨得极薄极利,手电筒落在地上的余光里闪出一道冷冽的白。
她没有任何犹豫,那把刀快准狠地朝着那个男人的太阳穴位置扎了过去——
整个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那个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剧痛就从他脑子里炸开,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往后仰去,可七七没有停——
她的左手同一时间从床垫底下抽出一个小塑料瓶,盖子早已拧松,她用大拇指一弹,瓶盖飞出去,整瓶液体朝着那人的面部泼了过去。
浓硫酸泼进眼睛的瞬间,他终于发出了剧烈的嘶吼。
他滚下了床,双手捂着脸在地上翻滚。
指尖在脸上抓出几道血印子,可硫酸已经渗进了角膜、顺着泪管灌进了鼻腔,那种灼痛让他像一条被扔在烧红的铁板上的鱼,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七七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踩过那人的手臂,走到床的另外一边。
第一个人还趴在床上没有动,麻药还在他的血液里流窜,四肢软得像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