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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九九凌晨一点才回到了家。
她摸黑换了鞋,连灯都没开,凭着这么多年的熟稔穿过过道。
沙发上那条薄毯还保持着早上她叠好的形状,她掀开一角躺下去,身体陷进弹簧已经松垮的坐垫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九九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她有了睡意才缓缓闭上了眼睛,就当她昏昏沉沉地正要坠入最深处的时候,耳朵里忽然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不该存在的声音。
金属摩擦金属的声音。
极轻、极短,像有人用一根细铁丝在捅什么锁孔。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一根针直直地扎进九九的耳膜里。
她的后脊梁瞬间绷紧了,整个人像一张被猛然拉满的弓,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睁开眼,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可那个声音又来了——,轻轻的一下,是锁舌弹开的声音。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然后以两倍的速度疯狂擂起来,擂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沙发上滑下来的,几乎是无声地滚到了地上,身体贴着冰凉的水泥地面,爬向门后那堆杂物。
那里堆着几只旧纸箱、一摞落了灰的书、一把断了一条腿的塑料凳。
她把自己塞进纸箱和墙壁之间的窄缝里,曲起膝盖,双手环抱住小腿,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
她连呼吸都不敢出声了,鼻尖抵着自己的膝盖,闻见裤上洗衣粉的淡香。
铁门被推开了。
那扇门平时总是发出嘎——的一声长响,可今晚它被推开的动静小得不可思议,大概是被什么润滑过。
门缝里先是探进来一只手电筒的圆形光柱,光柱在黑暗中扫了一圈。
扫过折叠桌、沙发、墙角那把缺了腿的凳子,掠过九九藏身那堆杂物上方的时候,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汗毛倒竖。
那光柱在纸箱的边沿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了。
门被轻轻合上了,金属锁舌重新嵌进门框的凹槽里,发出一声轻响。
两个人的脚步声走了进来,很沉,是成年男人的那种重量踩在水泥地上的闷响。
他们没有开灯,只有那束手电筒的光在屋子里慢悠悠地晃动,像一个贪婪的舌头在舔舐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九九从纸箱的缝隙里偷偷往外瞥了一眼,看见两个粗壮的轮廓,肩膀很宽,其中一个人的后脖子上有一道深色的疤痕,在光柱掠过的瞬间闪了一下。
那两个人在黑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落在卧室那扇关着的门上。
其中一个人故意用鞋底蹭了一下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又重重地跺了一下脚。
他们等了好一会儿,在确定卧室里面依旧安安静静的时候。
那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网上传得神乎其乎的,
那个有疤痕的声音响起来,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粘腻的笑意。
我倒要看看,就住这破地方的美人是不是真的那么美。
特别是网上还各种千方百计的讨好追求攻略,真是傻的一批。
他啧啧了两声,手电筒的光柱在折叠桌上那盏小台灯上停了一下。
要我说啊,费那劲干嘛!直接霸王硬上弓,运气差顶多蹲几年,能用这么一个美人——
他咂了咂嘴,后半句吞进了喉咙里,但那种吞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饿狗闻到了肉味。
另一个声音也笑了起来,比前一个更粗更闷:那你上还是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