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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整团黑雾强行拉回了她身体里该待着的地方。
那股力量粗暴得不讲道理,像一个不耐烦的人把一只不停叫唤的猫塞进了航空箱里,一声扣上了锁。
卧室重新安静了下来。
七玖继续躺了下去,那双红瞳的颜色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回去,从暗红色变成深棕,从深棕变成原本的浅褐。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再次闭上一只眼睛。
次日清晨,七玖到公司推开门走进来的那一瞬间,靠门最近的女员工地站起来帮她挡了一下门,旁边的人立刻把早上刚接的热水往她常坐的位置旁边搁了一杯,更远一些的地方有人正在擦她小办公室的门把手。
那些殷勤已经成了一种不需要指令的本能,每个人都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不越界的热情——
不会像第一天那样挤成一团堵住过道,但也绝对不会有人错过任何一个表达您来了真好的机会。
七玖经过办公区的时候朝最近的人点了一下头,然后径直走进了小办公室。
之后的日子形成了一种松散得几乎没有规律的节奏。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每天九点半准时出现,有时候上午来,有时候下午来,有时候一整天都不来。
没有人敢问白秘书今天来不来,前台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电梯厅的方向,然后在内勤群里发一条极其简短的消息:
暂无。已到。
多数情况下她只待半天,开两个会,会上的项目,她点头的立刻就能往下推进——项目组的人像拿到了通行证一样飞奔着去执行;
她摇头的,项目组的人哪怕熬了半个月通宵也不敢再多问一句,默默把文件收回文件夹里。
整个公司围绕着她这种来去无定的节奏运转着,所有人都在适应,所有人都在配合。
同时赵洪明在七玖每个月工资到账的时候都要去银行跑一趟。
八百万,加上税和社保,几乎是明远大半的账面流水。
他咬着牙从各种渠道拆借、周转,有两次甚至拿房子做了抵押。
但好消息是——自从七玖上次那番话之后,所有她觉得开心的项目推进得顺畅得不可思议。
城东那个项目终于破土动工了,施工方再也没有找过麻烦;
之前撤单的客户有三家主动回头重新签了合同;
技术部那个被毙了两次的方案在七玖眼皮子底下过了之后,对方不仅全盘接受了还主动加了预算。
账面上那根线虽然紧,但总在往上走。
赵洪明算过,再熬个小半年,应该能稳下来。
第五个月的某天下午三点。
七玖推开玻璃门走进办公区的时候,童秘书正在前台旁边的工位上整理一份文件,余光扫到七玖那道身影,她手里的纸张还没放下人就站了起来,快步迎上去:
白秘书,下午好。赵董去见一个大客户了,走之前交代说半小时后有一个部门项目汇报会,请您主——
提前。
七玖打断她,脚步没停。
让人现在过来。
童秘书立马点头,手里的文件往旁边桌上一搁,转身就往大办公区的方向小跑过去。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临时变动,习惯了七玖随时会改时间、改议程、改参会人员名单,甚至习惯了有时候会议开了十分钟她忽然站起来说今天就这样吧然后径直走人。
童秘书的手机屏幕上已经飞速敲出了一条消息发到了各部门主管的群里:
提前开会,五分钟内到达会议室,白秘书开。
不到十秒,消息提示音响成一片,各工位上传出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和匆忙收拾文件的窸窣响动。
七玖推开了大会议室的门,在最前端那把靠窗的转椅上坐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落在桌面上,把深棕色的会议桌映成一层暖融融的蜜色。
她把手机随手搁在桌上,背靠着椅背,两条腿交叠着,等着人进来。
不到五分钟,人已经鱼贯而入。
各部门项目负责人捧着笔记本电脑或者文件夹从门口涌进来,快速地找到自己固定的位置坐下。
七玖的目光从一张面孔滑到另一张面孔上——
她注意到前排多了几张生面孔,两个年轻男人和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看衣着和姿态应该是新招进来的员工。
应该人事部按公司的正常节奏补充了几批新人,她没留意过,此刻看到了也没有多看,目光只是在那些面孔上蜻蜓点水一样掠过,然后落回了面前空白的桌面。
她没注意到,那个扎马尾的新人看向她的时候,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白鲤?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能坐在这间会议室最前面的那把椅子上?
她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