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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报警!
林晚站在病床旁边,握着母亲的手,眼泪已经把睫毛浸湿了。
但她没有松手,没有眨眼,没有让一滴泪掉下来。
她听着母亲说完最后一句,然后低头按亮了手机屏幕,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
不能报!
大伯母尖叫着从沙发上弹起来,额头上的肿包让她看起来有些滑稽,可她的声音里全是走投无路的慌张。
允珠、允珠你听我说——这都是误会!都是保国他——他一个人做的!跟我们没关系!你不要——
晚晚,林允珠没有看她,
林晚的指尖按了下去。
拨号界面的数字一个一个跳出来,听筒里响起短促的接通音。
与此同时——林保国动了。
他像一头被逼到了绝路的兽,猛地从沙发侧面扑了出来,眉角的纱布已经被挣歪了,底下那道伤口重新裂开涌出暗红色的血。
他的目标很明确——林晚手里的手机。
可陈叔身后那两个保镖比他更快。
左边那个保镖横跨两步拦在了林晚身前,防暴棍横过来精准地抵住了林保国的胸口;
右边那个保镖从侧面抄上来,一只手钳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锁住了他的肩关节。
林保国整个人被摁在了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喘气声粗得像拉风箱。
放开我!林晚你给我挂了!你敢报警你敢——
林晚垂着眼看了他一眼。
那张跟她有着相似轮廓的脸上此刻五官扭曲得几乎认不出原样,血顺着眉角淌下来糊了半边脸。
她看了两秒,然后把听筒贴回了耳边。
喂,我要报警……
警方来得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快。
出警的辖区派出所离这里只有两条街,三辆警车鸣着笛很快就停在了洋楼门口,林保国被铐走的时候还在挣扎,嘴里喊着:
你们放开我,她是我老婆,我们没离婚,这是家事,你们管不着!!!
可林允珠坐在病床上,腰背挺得笔直,从床板
那张离婚协议上的日期和签字清清楚楚,年份、月份、日期、双方签名,一样不缺。
林保国的嘴合上了。
大伯林建国被带走的时候安静得多。
他没有挣扎,没有说话,只是在上警车前回过头看了林晚一眼。
警车呼啸而去。
客厅里的人空了一大半,。
林晚终于松开了握着母亲的手,松开之后掌心里全是汗。
她站在病床旁边,看着母亲在陈叔的搀扶下慢慢坐直了身体,双腿试探性地垂下了床沿,脚尖点在地面上。
她又喊了一声。
这次声音是抖的。
林允珠抬起手,那只枯瘦的、还带着针孔痕迹的手覆上了林晚的脸颊,拇指蹭了一下她眼角的泪痕。
傻囡囡,哭什么,有妈在呢。
林晚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泪憋回去了。
她弯下腰,额头轻轻抵了一下母亲的肩膀,然后直起身来,扭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警车的尾灯已经消失在梧桐巷道的尽头了。
她说,我们回老宅去。
……
玩具屋里,七玖正对着水镜发愣。
镜面里的画面还停在客厅里母女相拥的那一幕上,可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儿了。
她靠在柜台后面,一只手撑着下巴,表情微妙地皱了皱。
这个客人好像没有立刻归还命骨的意思啊。
她感知了一下命骨的位置,她能感觉到命骨还窝在林晚的大衣口袋里,一动不动。
没有内心强烈归还意愿的波动,也没有主动召回的信号。
七玖有点为难。
她挠了挠后脑勺,理论上她可以主动召回——契约里确实有到期后店主上门回收的条款,但那个前提是到期后。
现在命骨还没到期呢,人家林晚租的是三天,现在才过了五六个小时。
她要是这时候冲上门去把骨头抢回来,那跟催命似的,太掉价了。
再等等吧。
七玖决定,反正钱只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