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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的嘴角绷紧了。
他那张儒雅的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往后靠了靠,翘起腿来,用那种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有什么好怕的?你妈躺在那儿两年了,你愿意折腾就折腾,叫来就叫来。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来。
说完,大伯就掏出了手机,拨了个号码,接通说了几句,然后才看向林晚说:
行了,半个小时就到了。
林晚点了点头,她按耐住内心的激动,低头划开手机屏幕。
指尖在联系人列表里飞快地滑了两下,停在一个名字上。
陈叔,跟了她母亲几十年的助手,如今林氏集团的代理人,从她记事起就在母亲身边为母亲办事了。
林晚点开对话框,打好字,摁下了发送键。
陈叔,马上多找些可靠能打的人来大伯家,现在立刻马上,急!
屏幕上的发送成功四个字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
她把手机扣回口袋里的同时,指尖碰到了命骨温凉的表面。
半小时后,门外的脚步声踏碎了客厅里凝滞的空气。
两拨人几乎是同时到的。
陈叔带着人走在最后面,最先到的是两个护工和一个白大褂的医生,推着一张银白色的移动病床,床上的输液架轻轻晃荡,透明的管线沿着支架垂落下来,末端的针头没在一条苍白枯瘦的手臂里。
病床进门的时候卡了一下门槛,护工微微抬高了床脚,那动作让床上的病人轻轻晃了一下。
林晚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泪水止不住都涌上了眼框。
她几乎是小跑着奔了过去,膝盖在病床前弯下来,双手扶在床沿边,指尖攥着白色的床单微微发抖。
妈——
她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点哑,带着点极力克制的颤抖。
床上的人慢慢地、艰难地眨了眨眼。
那双眼睛很浑浊,瞳仁外围泛着一圈灰白色,但转动的时候焦点慢慢聚拢,落在了林晚脸上。
嘴唇翕动了一下,但没有任何声音溢出来。
林晚冲她笑了笑,似乎想安抚母亲,也安抚自己。
大伯看着这一幕,眉间慢慢拧起三道摺痕,他靠在沙发里没动,手搭在扶手上,指节轻轻叩了两下。
语气里带着三分轻蔑的说道:人来了,开始吧。
林晚没有看他。
她看了看母亲,从口袋里掏出命骨,握住了母亲那只枯瘦冰凉的手,把命骨塞进母亲的手心,又用自己的手从外面覆上去,两只手交叠着,把那截骨头裹在中央。
她能感觉到命骨在接触到母亲皮肤的瞬间微微发了一下热。
林晚呼吸急促了一瞬又缓缓平复。
她看着母亲的脸,声音裹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了最后一注上的决绝,她说:
请让我的母亲远离所有病痛,身体健康如初。
话音落地的瞬间,客厅里静了大约两秒。
然后嗤笑声瞬间接二连三的冒了出来。
大伯母更是直接带着一种被逗乐了又憋不住的嘲弄:我还以为是啥搞头!
她朝林晚的方向偏了偏头:就这儿?真的笑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