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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掀开布门帘子跨进屋,顺手把海碗搁在了方桌上。何雨水斜着眼瞅了一眼桌上的空碗,声蛐蛐了一句:
“哟,老太太吃得还真够干净的,连点汤汁子都没剩下。”
何雨柱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吃你的,她吃她的,嘴怎么就那么碎呢?”
“老太太今年多大岁数了,还能吃几年的干饭?能多吃两口那是老太太的福气,你跟一个快入土的老人较什么劲?”
何雨水瘪了瘪嘴,低下头没敢再回嘴。
何雨柱瞅着自己妹子那副受气包的模样,胸口有些发堵。
他这些年自己确实亏欠了何雨水不少,可他自己就是个大老粗,粗枝大叶惯了,面子上死活放不下来。
“行了,别拉着个长脸给谁看呢。你快点扒拉完,收拾完了赶紧滚回屋睡觉去。”
何雨水抬起头,看了看桌上剩的那些菜,出声问道:
“哥,你在厂里到底吃饱没,要不要再吃点儿?”
何雨柱心里不得劲儿,抹了一把脑门道:
“我肚子里倒是不空,可我这心里憋得慌,烧得难受。”
“行了,别愣着了,去给我拿点酒来,我自个儿喝两盅顺顺气。”
何雨水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靠墙的橱柜前。
她弯下腰,从柜角摸出半瓶喝剩下的莲花白。顺手又从碗架子上拿了个瓷酒盅,把酒瓶子和酒盅搁在桌上。
何雨柱伸出手,抓过玻璃瓶子,拔掉木塞,酒水倒进瓷盅里,满满登登的一盅,他端起酒盅,脖子一仰,直接灌了下去。
火辣辣的烧灼感从胃里直往脑门子上顶,烈酒这么一冲,总算把他胸膛里那股子翻腾的酸气给往下压了压。
可那股憋屈劲儿,还是散不开。六十二块钱啊!那可是白花花的票子,厚厚的一沓。
他天天围着灶台转悠,起早贪黑,油烟熏得满脸起包,林明远那子刚进厂几天啊,就直接爬到了二十二级干部。这钱挣得,真就跟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容易?
还有聋老太太刚才交代的那番话。
何雨柱又倒了一盅,慢悠悠抿了一口。他心里头一百个不服气,可聋老太太看人毒得很。
老太太林明远骨子里硬,手段狠,让他千万别去惹。
何雨柱吐出一口酒气,他惹林明远干什么?他们两家又没啥来往!
……
中院西厢房里,气氛依旧僵持着。
贾东旭抽完了手里最后一截烟,把烟屁股随手扔在地上。然后走到炕边,蹬掉布鞋,连脚都不洗就直接就上了炕。
一股子泛着馊味的酸脚臭,混杂着烟味,在屋里弥漫开来。
秦淮茹坐在方桌旁边,眉头皱得紧紧的。
贾东旭在炕上翻了个身,拿脊梁骨对着屋里,嘴里嘟嘟囔囔地咒骂着:
“真他妈是倒霉透顶了。”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兔崽子,还技术干部,我呸!”
秦淮茹听着没吭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屋里但凡有点不顺心,贾东旭除了骂老天爷,就是怪别人不给他长脸。
他自己要是真有能耐,早考过三级工了,何至于一个月拿着三十八块六毛钱在这儿长吁短叹?
这会儿贾张氏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直叫唤,晚饭一家子就喝了点稀溜溜的面糊糊,连个咸菜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