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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膝盖往侧面偏了半步避开了那一脚，但他被陈叶抓住的手腕没能挣开。
陈叶的指力比平时大了不少，像是经脉里的余热还没有完全消退，攥上去的力道让萧敬的手腕发出一声轻微的骨响。
萧敬闷哼了一声，右手松开了桃木剑的剑柄。陈叶顺势把那只手臂往身后一别，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红绳，缠上萧敬的手腕，用力收紧。
萧敬被按在地上的时候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他的声音比刘海低得多，但同样带着那种不分对象的恨意。
陈叶把他的双手绑好，跟刘海并排放在一起。
琳瑶是最后一个醒的。
她的身体从僵直状态回过来的时候，她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被陈叶一把扶住了胳膊。
但她抬起头来看向陈叶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涌出来的东西让陈叶的动作顿了一下。
“陈大哥，”琳瑶的声音在发颤，“你为什么要杀巫奶奶？她什么都没有做，她一直在帮你……”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没有扑上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陈叶，脸上的表情混合着痛苦和某种犹豫，像是在恨他，又像是在等他自己说出一个理由来。
“琳瑶，”陈叶攥着她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你们刚才陷入了幻境。这座墓里有萨满咒语，会把人拽进最深的那种幻象里。”
“你们看见的东西都是假的。我没有杀巫奶奶。”
琳瑶的嘴唇动了一下，眼泪还在往下淌。
“刘海和萧敬也陷入幻境了，你们看见的那些东西都是假的。”陈叶把她的胳膊放开，退了一步，让她自己站稳。
琳瑶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她的目光从陈叶脸上移到地上被捆住的萧敬和刘海身上，又移回陈叶脸上。她的眼泪还在流，但眼睛里的那种恨意已经在淡下去了。
琳瑶蹲了下去，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了几口气。
她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再扑上来。
她开始慢慢地恢复平静了。
陈叶转身去看那几个东瀛人。
那七个人站在平地的另一侧，靠近石室入口的位置。
他们比刘海三人醒得晚一些，但此刻也已经从僵直状态中恢复过来了。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是迷惑和恐惧的混合。
有几个人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确认自己还在不在现实里。
有一个年轻一点的在低声念叨着什么，可能是某种安慰自己的咒语。
陈叶正打算朝他们走过去的时候，那七个人里有一个年长的忽然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很急，带着一种命令式的腔调，说了几个陈叶听不懂的东瀛语单词，但其中有一个词反复出现，发音像是“加藤”。
那个年长者又喊了一声，然后朝石室深处指了一下。
其余六个人立刻动了起来，跟着他往石室方向跑去。他们没有回头看陈叶，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他们跑得很快，脚步在甬道里踩出一片急促的回响，几秒钟之后背影就消失在石室的拐角后面了。
陈叶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后面，脚步却没有动。
他没有追。
追过去没有用。
那七个人只是普通的手下，他们说的话大概是“加藤清正需要我们”或者“快去保护他”之类的内容。他们跑的方向就是石室的方向，东瀛主上和加藤清正应该在更深处。
但陈叶现在不能追过去，他手上有三个刚从幻境里拽回来的人，其中两个还被红绳捆着，情绪没有完全稳定下来。
他蹲回刘海身边。
刘海趴在地上，脑袋侧着，眼睛看着甬道壁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石纹。
他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眼眶还是红的，嘴唇在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陈叶把他的肩膀翻正了一些，让他侧躺着不压到被捆住的手臂。
“刘海。”他喊了一声。
刘海的睫毛动了一下。
“叶子，”他哑着嗓子说，“我梦见我爸了。我梦见他站在我面前，跟我说你杀了他。他看我的眼神，跟真的一样。”
陈叶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压了压。
“那是假的，都是幻境！”
刘海把脸转过来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是湿的，但目光在慢慢地恢复清醒。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假的。但我在里面的时候……我真的信了。”
陈叶没有再说什么。
他拍了拍刘海的肩膀，站起来，又去看了看萧敬。
萧敬被捆着侧躺在地上，闭着眼，呼吸已经平复了大半。
他的嘴唇还在动，像是在默念什么清心的咒文，额头上有薄薄一层汗珠。
琳瑶蹲在萧敬旁边，从布袋里摸出一块干布替他擦了擦汗。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
陈叶站在平地的中央，看了一眼石室方向那条暗沉沉的甬道。七个人跑进去了。
“歇一会儿。”他回头看了三人一眼，“等你们能站稳了，我们就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