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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
第二声。
比刚才清楚了一些，像是从很近的地方传来的，就在他身边。
那个声音的质地他太熟悉了，是自己铃铛的声音。
“叮铃铃...”
第三声。
那串铃音荡开去的瞬间，石室里的笑声像是一张被撕开的纸一样从中间裂了一道缝。
他的头不晕了。
他眼前的画面开始碎裂。
加藤清正的眼睛碎成了无数片，东瀛主上的笑声碎成了一堆没有意义的音阶，石室四壁的铜灯碎成了光点，石台碎成了粉末，那个向他走来的灰蓝色身影碎成了漫天的碎屑。
所有的东西都在往下掉，像是有人把一幅画从中间撕开之后往两边拉开，露出底下另一幅完全不同的画面。
陈叶一个踉跄，脚下踩到了实地。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差点往前栽倒，但一只手撑住了旁边的石壁。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方向。
他站在一个低矮的甬道里，大约两步宽，头顶的石板压得很低，离他的脑袋只有一拳的距离。
甬道里安安静静的。
没有笑声。
没有东瀛人，没有加藤清正，没有清风被撕碎的那一幕。
什么都没有。
石壁上没有铜灯，地面上没有符纸阵，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甬道里回荡着，还有灯铃在微微震动。
他站在最初听到那声巨响的位置。
那道半尺宽的石墙缝隙就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刚才从缝隙里挤进来，看见了那间耳室，然后听到了巨响和一些奇怪咒语，然后就.......
然后他就一直站在这里。
一步都没有动过。
陈叶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袖口上沾着的血迹是新鲜的，舌尖上那个咬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这些都是真的。
但他面前的甬道一直是空的，他根本没有走进过什么石室，没有跟东瀛主上交手，没有看见清风师父冲进来。
清风师父！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回闪了一下。
两半枯木一样的身体被扔在地上，他的胸口猛地抽痛了一下，像是有根针扎在心脏上。
但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了，那是幻境。应该是那咒语织出来的幻境。
清风师父没有来过这里。
陈叶靠在石壁上深深地喘了几口气。
他的膝盖还在发软，身体像是真的经历过一场恶斗一样疲惫，四肢酸沉，胸口发闷。
幻境里的那些消耗虽然没有真实发生，但他的精神被拽得太深了，像是做了一场跑了一整夜的噩梦。
他把手伸向剑上铃铛。
铃铛正泛着极淡的紫金色微光，正在缓慢地暗下去。
是残灯铃把他叫醒的。
那种震动穿透了幻境里的所有声音和画面，把他从最深处拽了回来。
陈叶再次扶着石壁站直身子。
甬道前面还是黑的，手电筒的光柱照出去，落在那道半尺宽的石墙缝隙上。
缝隙后面是那间耳室，跟他之前在幻境里看到的不太一样，真实的耳室更小、更暗，四壁没有铜灯，地面上也没有石案。
但耳室尽头确实有一道拱门，拱门后面的甬道通向更深的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呼吸，侧身从那道缝隙里重新挤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让自己走得太快，每到一个拐角都停下来先确认环境，每走几步就摸一下残灯铃，确认自己是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