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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只山魈刚刚还在这里。
但现在它们不在这里了，那道石墙后面应该另有通道，它们沿着那条路去了更深处。
陈叶还没来得及仔细检查那道石墙的开启方式，一声巨响从墓室深处传了过来。
那声音大得不像话，像是一口巨大的铜钟被人用铁锤从内部砸碎了，整座墓室都在震动。
他脚下的石板在那一瞬间有明显的震颤感，从脚底一直传到小腿，麻酥酥的。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又猛地拔开，整个人有一两秒的时间听不见任何声音。
响声过去之后，余音还在石壁之间回荡着，低沉而绵长，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一件沉重的器物反复敲击着地壳。
然后在那阵余音即将消散的时候，另一个声音从同一个方向传了过来。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任何一种语言里常见的语调，也不像正常的诵经或者念咒。
它抑扬顿挫的节奏太奇怪了，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里被拆散重组过的音节串。
每一个音节的尾音都被刻意拖长，然后又用一个短促的顿音截断，形成一种“长-顿-长-顿”的循环节拍。
那个声音听不出具体的词义，但每一个音节落下去的时候都带着一种让你想往前走的冲动，像是有人在你的后脑勺轻轻推了一下。
陈叶站在墓室中央，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那声音直接通过空气震动传进了他的耳膜，带着一种不像是普通声音该有的穿透力，像是有人用一根手指直接戳在他的太阳穴上，一圈一圈地按下去。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模糊。
那两具石棺的轮廓像是被水浸泡过的宣纸一样，边缘往外晕开了一点点。
他眨了眨眼，石棺恢复正常了，但在他眨完眼的下一秒，另一具棺材的边缘又模糊了。
他想往前迈一步，但脚抬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脚尖对着的方向不是那面石墙。是斜的。
他明明记得自己刚才脸朝的是正前方，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面朝着左侧墙的方向。他的脑袋在不自觉的时候转过去了，他自己甚至没有感觉到。
那声音还在继续。音节长短交替，循环往复，像是有人在用一把看不见的梳子梳理他的大脑皮层。
陈叶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一阵刺痛传来，视野清晰了一瞬间，但很快就又模糊了。
他握紧青铜剑的剑柄，剑身上的雷纹微微发热，似乎也在抵抗那种声音的侵袭，但距离太远了，光靠剑本身的温度抵挡不了那种持续不断低沉的咒语。
他扶着旁边的石棺盖站稳脚跟，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
一吸一呼之间，他把外放的感知收回来，缩成一小团扣在丹田的位置，像是一个人在暴风雨里把门窗全部关紧了。
那声音还在，但它的那种推着人往前走的力道在陈叶收拢感知之后减弱了一些。
他的脚尖重新对准了正前方。
他深呼吸了三次，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然后松开扶着石棺的手，朝着那面石墙走了过去。
声音是从石墙后面透过来的，穿过石板之后变得沉闷了一些，但节奏和那种压迫感没有减弱。他蹲下来，手指沿着石墙底部的缝隙摸索了一遍，在一块松动的石板边缘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凹陷。
他把手指伸进凹陷，向外拉了一下。
石板无声地向侧面滑开了半尺宽的一道缝。
冷风从缝隙里涌出来，带着一种浓烈的、旧纸和干香混在一起的气味。
那咒语的声音也随着这阵风变得清晰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直接贴在他耳朵边上念的，后脑勺那种被推动的感觉又回来了。
陈叶侧过身，从那道半尺宽的缝隙里挤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