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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墙后面的空间比陈叶预想的要矮。
他侧身挤进那道半尺宽的缝隙之后，头顶的石板往下压了一截，他得微微弯着腰才能站住。
手电筒的光柱被两侧的岩壁压缩成一条窄长的光带，照向前方大约七八步远的地方，那里有一个拐角，拐过去之后空间应该会开阔一些。
脚下的石板比之前的墓室更粗糙，表面有凹凸的纹路，像是天然岩石被简单打磨过之后铺上去的，踩上去能感觉到每一块石板之间细微的高低差。
他往前走。
拐角后面果然开阔了，是一间耳室。
大约两丈见方，四壁的石板颜色比前面几间更深，偏青黑色，吸光吸得厉害，手电筒照上去只有一小圈光晕，边缘模糊得很快。
耳室中央没有石棺，地面上空空荡荡的，只在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只矮矮的石案，案面上残留着几圈暗色的印痕，像是放过什么东西之后留下来的圈足痕迹。
陈叶的手电筒扫了一圈。
他在耳室左侧的墙壁上看见了刻纹，跟前面大厅里石柱上的那种符号类似，但排布更密，笔画更细，从上到下竖着排列，像是某种碑文或者记录。
他不认识那些字，但能辨认出其中几个符号的形状跟他见过的契丹文字残卷有相似之处。
他正要走近去看，耳室另一头传来了声音。
有人说话。
声音不高，但在这种封闭的石室环境里传得很清楚。
是东瀛语，语速很快，像是在布置什么或者确认什么。
陈叶侧耳听了几秒，分辨出至少有三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的音色跟东瀛主上相近，那种压着嗓子说话的腔调。
他们在前面。
陈叶立刻把手电筒关了。
耳室里陷入黑暗，只有他自己那双已经适应了暗光的眼睛能勉强看到耳室尽头一道拱门的轮廓。
他贴着墙壁往那个方向移动，步子放得很轻。
拱门后面是一条更窄的甬道，甬道尽头透出来一点极暗的暖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灯。
那些说话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他走到拱门边上的时候，里面的说话声忽然停了。
陈叶本能地闪身贴到拱门内侧的石壁上，屏住呼吸。
但停顿只持续了两三秒，说话声又起来了，这一次语调比刚才更急促，还夹着一种金属器具碰在石板上的叮当声。
陈叶探头往甬道里看了一眼。
甬道大约三四步长，尽头连着一间比耳室大一些的石室。石室里面有光，是几盏被点亮的铜灯发出来的，灯光昏黄，把石室中央的轮廓照得模糊而暖。
有几个人影在灯影里晃动着，背对着他，其中一个的背上还挂着那条红布包裹。
他们在做什么。
陈叶看不清具体动作，但能看见那些人影围在一处石台边上，有人手里拿着什么长条状的东西在石台表面比划，有人在往石台上铺什么东西。
那些铜灯的光在他们身上晃来晃去，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长长的。
陈叶正准备靠近一些，他右脚往前迈了一步，脚尖踩在甬道口一块松动的碎石上。
那块碎石动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甬道里足够清晰。
石室里的人影在同一时刻顿住了，最靠近甬道口的那个人猛地转过头来。
陈叶整个人贴回石壁后面，他的手已经摸到了青铜剑的剑柄上，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在对方冲出来的时候先发制人。
但他等了三四秒，那个人影没有追出来。
石室里静了一拍之后又重新有了声音，但这一次说话的人换成了另一个音色，语调比刚才低，像是在跟同伴交代什么之后又开始继续干活了。
陈叶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出来查看之后，重新把呼吸放轻了。
他的余光扫过甬道口的地面，注意到一件事，他刚才踩到的那块碎石，不是从甬道顶部掉下来的，也不是从墙上剥落的。
石头的材质偏灰白，跟他脚下甬道地面的青黑色石板不太一样。他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块碎石的位置，发现它卡在甬道口边缘的一道裂缝里，周围还有几块同样灰白色的碎石碎屑，像是有人之前在这里凿过什么东西之后掉下来的边角料。
他没太在意，站起来把身体贴着石壁继续往前走。
甬道很短，几步就到了尽头。
陈叶在石室入口的阴影里停住脚，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借着石壁的遮挡观察里面的情况。
石室比耳室大了一圈，大约三丈见方，四壁石板上嵌着铜灯，里面的油脂还剩半截，烧得正旺，火光把整间石室照得暖融融的。
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大约一人高、三步见方，台面上铺着一块暗红色的毡布，毡布上摆着几样东西。
陈叶只能看见其中两样，一只铜香炉，炉口冒着细细的青烟；还有一只碗，碗里盛着深色的液体，液面微微泛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