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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萧，你这小纸人真快啊，累死我了！这叶子都走这么远来了！”
萧敬没搭理刘海，只是一个劲的跟着纸人移动。
纸人那两条纸腿几乎没有停下来过，在月光和树影之间快速移动，薄薄的纸片身体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但方向始终没有偏。
它每走一段就会停下来，纸头朝某个方向微微调整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迈步，像是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犬在追踪一条看不见的气味线。
萧敬跟在纸人后面，步子和纸人的节奏几乎同步，手里掐着一个维持纸人运转的小诀没有松开。
“老萧你说句话啊！还有它怎么带我们左一下右一下！”刘海压低声音问。
萧敬的目光始终锁在纸人身上，无奈回答到：“第一次是在山脚的灌木丛边上，它偏了一个方向；第二次就在刚才那片松林边缘，它转了小半圈才重新确定方向。说明陈师弟在这段路上移动过，而且做过转弯或者停顿。”
“那他现在还在移动？”
纸人的步子没有停。
它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纸头微微仰起来，像是在辨认空气中的什么东西，然后朝着前方一棵歪脖子树根部的一个凹陷处钻了过去。
萧敬跟着它绕到那棵树的侧面，借着月光看过去，前面是一片倾斜的石坡，石坡上方隐约能看见一面灰白色的岩壁轮廓，岩壁底部有一道细长的暗影。
“那是不是裂缝？”刘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眯着眼辨认了一下。
萧敬没有回答，他加快了两步跟上纸人。
纸人已经停在了岩壁底部的裂缝入口处，在原地转了两圈，纸腿开始原地踏步，没有继续往前走了。
“气息断在这里。”萧敬蹲下来，手指触了一下裂缝入口边缘的岩石表面。
“他应该进去了。但纸人追到这里就感应不到了，里面有什么东西把气息屏蔽了。”
琳瑶走上前来，蹲在萧敬旁边往裂缝里看了一眼。
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多深，但有一阵极轻微的风从裂缝里往外渗，带着一股古老的气味。
“陈大哥他一个人进去了？”琳瑶此时脸上难掩焦急。
“看起来是。”萧敬把小纸人收回掌心里，然后直起身朝裂缝两侧扫视了一圈。
他看了大概十几秒，眉头也皱了起来。
“周围有人。”
刘海立刻握紧了手里的红线：“在哪？”
“看不到具体位置。”萧敬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我能感觉到。裂缝两侧的岩石堆后面、那几棵矮松的树影底下、还有偏左方向那丛半人高的杂草堆，至少有三四处藏着人。”
“气息压得很低，跟陈师弟那种压住自身炁的手法不一样，更像是在用某种符咒做屏蔽。”
琳瑶的呼吸放轻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左手无声地滑进腰间的布袋里，摸到了一个小竹筒。
她把它把竹筒的塞子悄悄拔开了半寸，让那股气味从指缝间慢慢渗出去。
然后她闭上了眼。
她的嘴唇在无声地动着，语速很快，是苗寨里传下来的那种驱使蛊虫的短咒。
沿着夜风的方向朝着周围的暗处扩散开去。
她能感觉到那些沉睡在石缝和草丛底下的细小生命被唤醒了。
蜈蚣、蜘蛛、甲虫、蚂蚁，那些长期生活在山林里的虫豸体内有着极其微弱的气息识别能力，只要闻到不对的气味就会动起来。
而琳瑶撒出去的那股混了咒力的药粉，就是那个不对的气味信号。
几秒钟之后，裂缝左侧的那片岩石堆后面有了动静。
先是几声零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人影从岩石阴影里猛地站起来，开始用力拍打自己的裤腿和袖口，有几只黑色的蜈蚣正顺着他的裤管往上爬。
他低骂了一声，拍掉蜈蚣之后又发现了更多，泥土和碎石底下、他刚刚坐着的石头缝隙里，不断地有细小的黑色甲虫往外涌，爬得他满身都是。
第一处被逼出来了，紧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第四处。
裂缝右侧那丛矮松树影底下有人从坐着的姿态弹跳起来，后背靠上树干开始疯狂抖动衣服，从领口抖出几只半透明的蝉状飞虫，它们嗡嗡地绕着那人的头转，怎么拍都拍不掉。
左侧更远一些的杂草堆里也有人站了起来，那人低头看着自己脚面上一层层往上爬的蚂蚁，脸都白了。
加上那些从更远处被惊动的人影，琳瑶数了一下，至少七八个人从不同的藏身位置暴露了出来。
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每个人都带着短刀和黑色的符纸，有的手背上还贴着某种暗色的纹路标记。
“这是那些东瀛人！”萧敬伸手从布包里抽出了桃木剑。
“他们守在这里，说明陈师弟应该在里面，也有可能遇到危险了，我们得抓紧！”
东瀛人中有人已经回过神来了。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站在裂缝口偏左的位置，朝其他人喊了一句什么，语速很快，几个音节像是命令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