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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到了那些东西。
岩壁上刻满了纹路。
刚才在入口处看到的那两道弧线只是冰山一角，现在这面完整的岩壁上几乎布满了同样的纹路，密密麻麻的，排列成某种规律。
不是东瀛人的符咒风格，笔画更粗更直，带着一种古拙的几何感。
纹路之间嵌着一些暗色的圆形凹槽，有些凹槽里残留着深色的物质，像是某种液体干涸之后留下的痕迹。
陈叶的目光沿着那些纹路走了一遍，脑子里渐渐拼出了一个轮廓。
这是一个法阵。
一个覆盖在整面岩壁上的、刻进了石头里的封闭法阵。
那些纹路不是装饰，是在锁住这面岩壁后面的什么东西。
东瀛人应该就是用某种方法穿过了这道法阵，他作为外来者，被挡在外面了。
他仔细辨认那些纹路的走向和节点。
他在龙虎山学过基础的阵法禁制分辨，虽然做不到像掌教师祖那样一眼看透的能耐，但基本的规律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道法阵的排布方式是圆形的，中心点大概在岩壁正中央靠下的位置，周围的纹路围绕着那个中心呈放射状散开，像是车轮的辐条一样均匀分布。
“圆心是阵眼。”他低声自语。
他把手电筒对准岩壁正中央靠下的位置，那里的纹路比周围更密集，有一圈一圈的同心圆叠在一起，中心处是一个拇指大小的圆形凹槽。凹槽里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陈叶想了一下。
法阵的阵眼通常是缺的，需要某种东西来填上这个缺口才能激活或者解除。
如果东瀛人能够穿过去，那他们应该是用了某种法器或者信物来填补这个阵眼。
但他没有信物。他只有青铜剑和残灯铃。
他拔出青铜剑，剑尖对准那个凹槽，试探性地靠近。
剑尖还没有接触到岩石表面，岩壁上的纹路忽然亮了一下，不是发光，是一种极其轻微像是金属在暗处折射月光那种亮，一闪即逝。
紧接着陈叶感觉到青铜剑的剑身微微发热，从剑柄往剑尖的方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体内部被唤醒了。
他顿了顿，把剑尖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剑身上的雷纹。
雷纹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紫金色的光泽在暗处缓缓流转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东西正在跟它说话。
陈叶再次把剑尖对准那个凹槽，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刺了下去。
剑尖的尖端精准地落进了那个拇指大小的圆形凹槽里。
青铜剑的剑身插进去大约一指深就卡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住了一样。
紧接着整面岩壁上的纹路同时亮了，把整面岩壁的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
陈叶听见一声极轻的响。
像是石头内部有什么东西裂开了，紧接着那面岩壁从中间沿着纹路的走向向两边缓缓分开了。
先是出现一条细缝，然后缝越来越宽，暗红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岩壁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很窄，大约够一两个人走，两侧的岩壁上嵌着暗色的灯盏，有些灯盏里还有半凝固的油脂，散发出淡淡的松脂气味。
石阶向下走了大约十几级之后拐了一个弯，再往下就看不清了。
陈叶把青铜剑从凹槽里拔出来。剑尖离槽的时候，那些暗红色的微光并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像余烬一样缓缓暗下去，但岩壁没有重新合拢。门开了。
他把剑收好，朝那道石阶迈了一步。脚踩在第一级台阶上的时候，脚下的石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荡进洞穴深处，传了很远才彻底消散。
陈叶停了一步，侧耳听了一下回音的长度。
洞穴比他预想的深得多。
那种回响的延时和平稳程度说明前方的空间很大，至少不只是一条窄通道。他抬脚继续往下走。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进入之后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那道裂开的岩壁边缘暗红色的纹路又微微亮了一下。
而在他进入之前就已经躲藏在裂缝入口两侧暗处的人影，在岩壁合拢的细微响动传来之后，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东瀛主上站在裂缝入口处，背上的红布包裹已经解下来靠在了岩壁边上。
他看着那道重新合拢的岩壁，脸上的表情隐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看不清是放松还是满意。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然后他弯腰把地上的红布包裹重新背好，侧身挤进了裂缝。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影，无声地鱼贯而入。
他们踩在陈叶刚刚踩过的脚印上，沿着那条裂缝通道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