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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叶躺下来，后脑勺沾到枕头的时候，全身的骨头都在叫。
他闭上眼，脑子里却还在转。
那本笔记里的字，刘强说的那些话，这些东西像是齿轮一样在他脑子里咬合转动，一刻不停，他心里总觉得会有什么坏事发生，心绪不宁。
他翻了个身。
刘海躺在炕的另一头，已经睡着了。
他的呼吸又深又长，带着轻微的鼻音，那种只有在极度疲惫之后才能进入的沉眠。
陈叶听了一会儿那个呼吸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安心下来。
他也闭上眼。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屋里还是暗的，能听见巴图在厨房里轻声切菜的声音，菜刀落在案板上节奏很稳。陈叶坐起来，看了一眼炕上，刘海还在睡，隔壁堂屋里传来萧敬均匀的呼吸声，琳瑶那边也安安静静的，像是还没醒。
他轻手轻脚地下炕，穿好鞋，走到院子里。
巴图从厨房窗户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陈兄弟，醒了？”
陈叶应了一声，随后在院子里的凳上坐下来。
青铜剑靠在他脚边的墙上，残灯铃扣在剑柄上，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青铜色光泽。
他伸手摸了摸铃铛的表面，触到那些裂纹的时候有轻微的凸起感。
这把剑和这枚铃铛跟着他走了太多地方，白楼的走廊、漳木市的桦林苑、刘家村的祖祠、藏省的鬼湖、云省的雨林、现在蒙省的大山。
他想起叶开。
想起那个人最后把残灯碎片留给他的时候，大概也不知道这些碎片会走到今天这么远的地方。
巴图端了一碗温水出来递给他。陈叶接过来喝了一口。
“明天上山，你们几个人都去？”巴图在他旁边蹲下来问。
“都去。”
“那我呢？”
陈叶看了他一眼：“你是个普通人就不必跟着我们了，就在山下等着。”
巴图张了张嘴像是想争辩，但看见陈叶的表情又闭上了。
他蹲在那里搓了搓手，最后嗯了一声，说：那我明天一早给你们把干粮备好。
谢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阳光暖暖的，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草和土的味道。鸡啄了两下地，又抬起头来歪着脖子看他们，咕咕叫了两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明天天亮进山。
陈叶端着那碗温水又喝了一口，把碗放在脚边的地上，抬头看了看大山的方向。
那座青黑色的山体在午后的天光里格外清晰，山顶的裸岩反射着灰白色的光。
他收回目光，弯腰把脚边的青铜剑拿起来，剑柄上的残灯铃跟着晃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