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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把堂屋里的桌子擦干净,腾出最大的一片台面。
陈叶把背包里的黄纸、朱砂笔、砚台一样一样摆出来,在桌面上排开。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那些空白的符纸上,把纸面的纹理照得清清楚楚。
他坐下来,开始画符。
画符的时候他习惯不说话。
笔尖蘸饱朱砂,在砚台边缘刮去多余的墨,落笔时手腕稳而轻,每一道笔画从起笔到收笔一气呵成。
镇尸符、安魂符、金光符、辟火符,他按着需要的顺序一张一张地画,画完一张晾在桌角,再拿下一张。
刘海在院子里整理剩下的红线和麻绳。
他把昨晚被山魈撕坏的那张网拿回来,坐在门槛上一根一根地拆解断裂的线头,把完好的部分重新编结成短绳段,一截一截地绕在木棍上。
巴图蹲在旁边帮他理线,两人偶尔说一两句关于这个结打不打紧之类的话,声音不高,有一搭没一搭的。
萧敬在屋门口检查他那几件法器。
桃木剑的剑刃上有几道细微的裂纹,他拿细砂纸慢慢打磨平整;铜镜的镜面用软布擦了三遍,直到能清晰地照出人影。
琳瑶在灶台旁边捣鼓她那堆草药和树脂。
她昨晚的那包药粉已经用完了,现在重新配了一份更浓的,山胡椒、艾草、干薄荷碾碎了混在一起,用一块干净的棉布包成小包,系上绳子。
她做了四个,每人一个,挂好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碎末,对刘海说:“这个比昨晚那个冲,山魈闻了肯定绕道。不过你们戴的时候别太近鼻子,辣眼睛。”
刘海接过那个小布包闻了一下,鼻子立刻皱起来,连打了两个喷嚏。
“这啥玩意儿……比芥末还冲。”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琳瑶笑了,把自己的那个挂在了腰带上。
陈叶画完最后一张符,把朱砂笔搁在砚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桌面上晾着十几张符纸,叠起来厚度已经有一指多。
他把它们按照用途分类收进不同的纸袋里,放进背包。
“差不多了。”
刘海从门槛上站起来,把重新编好的红线段放进布袋里,打了个哈欠。
他的眼窝底下挂着明显的青黑色,眼底有血丝,困意在他脸上挂得很明显。
萧敬也收了法器,起身的时候膝盖咔了一声,他伸手揉了揉,脸上带着同样掩不住的倦色。
“咱们是不是该睡会儿?”刘海靠在门框上问,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疲惫,“一晚上没合眼了。”
陈叶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疲惫。
昨晚从山上下来到现在,他一直没有真正坐下来休息过。
此刻刘海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自己后背是僵的、眼皮昏昏沉沉。
他点了点头:“都睡几个钟头。下午再收拾一遍装备,傍晚之前还能补一顿饭。明天天亮进山。”
几人各自找了地方躺下。
屋子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