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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叶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些挂在树上的尸体里，有东瀛人。
是三月中旬在大山南坡活动的那批人里的？
还是更早以前死在这里的？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好像都成为墓虎了！
他来不及细想。
第一具坠落的尸体已经动了，慢抬起头来，脸上的皮干瘪地贴着颧骨，眼窝深陷，瞳孔里泛着暗绿色的光。
它看着他，嘴张开了。
后面更多的尸体也在动。
一具接着一具撑起了上半身。
“刘海！”陈叶喊了一声，一步跨过去挡在刘海前面，“你阵布好了没有？”
“快了！再给我十秒！”
陈叶没有回头。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缓慢爬起来的身影，嘴里无声地念了一个字，手指在剑柄的铃铛上又拨了一下。
铃音再次荡开。
那些正在爬起的尸体动作顿了顿，迟缓了那么一瞬。
但很快，它们又开始动了，比刚才更快。
陈叶握紧剑柄，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距离。
至少七八具，加上周围可能还有没掉下来的，这片林子深处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山下方向。
萧敬感觉到手里那卷红线忽然松了。
他低头一看，木棍上缠着的线不再绷紧了。
“嗯？断了？”
琳瑶也看到了那两条线，脸色微变：“萧大哥，是不是他们出事了？”
萧敬没有回答，而是从布袋里迅速掏出一个小纸人，放在掌心里。
身上画了几道朱砂符文，边角处贴着一小片陈叶衣服上的布料，这是下午陈叶给他的，说“以防万一”。
萧敬闭眼念了一段咒。
纸人一声自己立了起来，两条纸腿迈开了步，朝红线延伸的方向快速走去，步伐虽小但节奏很快，像是有无形的线牵着它。
琳瑶眼前一亮：“这不是之前在雨林里那个小纸人嘛！”
萧敬没有解释，跟在纸人后面快步走。
琳瑶紧跟在他侧后方，目光扫着两侧的黑暗。
纸人在前面走了大约三四十步，忽然左右摇晃起来，步子乱了。
它往左偏两步，又往右偏两步，最后在原地打了个转，停下来了。
“萧大哥，这小纸人怎么了？”
“应该是被山势影响了。”萧敬皱眉，“这座山的格局把陈师弟气息压住了，纸人感应不到他的确切方位。”
琳瑶正想说什么，余光忽然扫到左前方一棵大树的侧后方，站着一个身影。
她猛地转头看过去。
是一个女人。
大约五十多岁，微微透明，月光从她的身体里穿过来，照在后面的树干上。
琳瑶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萧敬也看见了，他的反应更快，一只手已经掐上了诀。
“何方妖孽！”
他喊了一声，但很快停住了。
那个女人身上没有煞气。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这是一个普通的生魂，没有沾染怨气，没有杀过人。
女人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朝林子深处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但两人听不见。
琳瑶反应过来了：“萧大哥……她是不是要我们跟着她走？”
萧敬盯着那个女人的背影看了几秒。
那身影虽然透明，但轮廓清晰，确实像是在等他们。
她又走了一步，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走进了树影里。
“没有怨气。”萧敬低声说，“跟上去看看。她可能是被困在这里的亡魂，或许能带我门找到陈师弟。”
两人跟着那个身影快步走进了林子里。
女人的身影在前面时隐时现，但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牵着他们的视线往前走。
空气里的味道也更浓了。
琳瑶吸了一下鼻子，脸色更沉了。
那个的味道，比刚才浓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