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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叶不知道自己到底睡着没有。
侧身躺着，呼吸放得很轻，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来回摆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像是云把月亮遮住了。
他听见了迷迷糊糊的呼喊声。
门外有声音！
很轻，像有人在门外面站着，压着嗓子，嘴凑着门缝隙，往里面喊。
“陈叶……陈叶……”
那声音细细的，拖得有点长，又像是在笑。
“陈叶……你在吗……”
陈叶没有动，保持着侧躺的姿势，手已经缓缓摸到枕头底下的剑柄上。
不对。
他把呼吸放得再轻了些，一边仔细听门外的动静，一边调动自己所有的感知往那个方向探过去。
没有怨气。
没有鬼气。
门外干干净净的，像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那个声音还在响。
“陈叶……在不在呀……”
声音比刚才近了一些。
像是说话的人已经走到了院子里，就站在屋门外三尺远的地方，隔着自己房间门，在问他。
陈叶猛地回过神。
等等！！
有人叫他名字？
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见过的人只有巴图和村口那几个年轻人。
巴图在正屋里睡着，那几个年轻人不知道住在村子的哪个角落。
就算那几个年轻人记住了他的名字，大半夜跑过来喊他干什么？
如果是急事，为什么不直接敲门，为什么要用这种鬼鬼祟祟的语气？
而且，那几个人只跟他说过两句话，怎么可能记得住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证件上的名字巴图看过，但巴图正睡在正屋里，不可能在院子里叫他。
那门外的人是谁？
陈叶的背上泛起一层细细的冷意。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不安。
门外的东西知道他的名字。
一个他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有一个东西在外面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这意味着那个东西知道他在这个村子里。
这意味着他今天下午踏进这个区域的时候，可能就已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陈叶慢慢坐起来。他没有出声。
门外的声音还在，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亲昵，像是认识他很久的人站在外面等他开门。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正屋的门口，推开巴图房门。
巴图此时睡在里间炕上，隐约能听见轻微的鼾声。
陈叶没开灯，摸黑走到巴图的炕边，伸手拍了拍巴图的肩膀。
“巴图。巴图。”
巴图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谁？”
“是我。”陈叶压低声音，“你听一下外面。”
巴图愣了一下，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但陈叶的语气让他下意识地闭了嘴，侧着耳朵听了几秒。
“外面有人？”
“嗯。在喊我名字。”
巴图猛地坐了起来。
“喊你名字？”他声音一下子清醒了，“谁？”
“不知道。刚才还在喊，现在没了。”
巴图光着脚跳下炕，一把摸到墙角的铁锹，攥在手里，看了陈叶一眼。
“走，去看看。”巴图示意陈叶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堂屋门口。
巴图走在前面，铁锹横握着，另一只手放在门闩上，没有立刻拉开。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
门口安安静静的。
“外面没人啊。”巴图转头看陈叶，满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