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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电话关机”。
他现在在追东瀛人的踪迹,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说再多都是骗她。
叶开师叔当年离开广府之后,再也没见过荷姨一面,直到死都没有。
陈叶不想让荷姨再经历一次那种等待,就当自己是在正经工作出差吧。
所以他把手机塞进包里,再没开过机。
他告诉自己:等事情办完,回去当面跟她解释。
当面跪在她面前,把什么都说了。
如果那时候他还能跪得下去的话。
一个多月了,他换过七个住的地方,从呼市到包市,从包市到巴彦淖尔,从巴彦淖尔又折回呼市。
但东瀛人的影子都没摸着。
陈叶有时候会怀疑,是不是尊者给他的指引错了?
或者是他自己记错了?
但在圣湖边上那位善念尊者说过的话。
虽然他大部分都不记得了。
有一句他始终没忘。
“去蒙省。你看见的那个地方,在那里。”
所以他没有停下来。
三天前,他在呼市老城区找了这家旅店住下。
旅店位置偏,价钱便宜,老板是个寡言的女人,不怎么问话,正好符合他的需求。
他打算在这里休整两天,把身上的衣服洗了,把笔记整理一下,然后继续往西走。
但今天早上,他在楼下吃早饭的时候,遇到一个人。
那个人三十来岁,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奶茶泡炒米。
陈叶本来没留意他,但那人接了个电话,声音不大,但陈叶的耳朵好使了。
“……对,赤峰那边的事儿,我听说了。”
“不是自然死的,你信不信?”
“我二舅他们村,上个月死了个老太太,停灵三天,第四天晚上人自己坐起来了。不是诈尸,是……他们那边的人叫,听说过没有?”
“……对,就那个。死了又活了,半夜出来,眼睛是绿的,逮着牲口就咬。没咬人,暂时还没咬人,但谁敢保证?……”
陈叶心跳加速。
墓虎?
他在龙虎山藏经阁的杂记里见过这个说法。
北方民间的一种传说,人死后因执念太深,尸体不腐不烂,半夜爬出坟墓危害人间。
书里记载不多,清风师父提过一嘴,说那是北方尸煞的一种变体,成因复杂,有的跟墓葬风水有关,有的跟死者生前的怨气有关,还有的跟……某种外力介入有关。
外力。
陈叶朝那人走过去。
“你好。”
那人抬头怪异的看着他。
“兄弟,打听个事。”陈叶在他对面坐下来,“你刚才说的那个,是包市那边的?”
那人警惕地打量了他几秒,见他虽然头发白但面相年轻,穿的也普通,不像是坏人,这才点了点头:“我二舅家,赤峰那边,克旗。也不是就我二舅一个村,周围三四个村子都有这事。”
“上个月开始的,头一个是一个老头儿,七十多了,死了三天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家里人吓得跑出去报警,等警察来了,那老头儿自己又躺回去了,跟没事儿人一样。但接下来又出了两回,都是死了的人自己动,有一个还跑出去把羊圈里的三只羊给咬死了。”
“咬死?”
“对,咬脖子,跟狼似的。”那人压低了声音,“我二舅说,他们那边已经有人请了喇嘛来做法,但没用。”
“后来有人说是,说这东西是古时候就有的,埋在地下的老尸煞被什么东西惊醒了,把新死的也带起来了。”
陈叶沉默了几秒。
“你说的那个村,具体叫什么?”
“巴彦乌拉,一个嘎查。”那人眼神奇怪的看向陈叶,“兄弟,你问这个干啥?”
陈叶想了想,把考古工作证掏出来亮了一下:“单位派我来拍阴山岩画,但你说的这个……可能跟古墓有关。我想去看看。”
那人看着他的工作证,又看了看他的白发,最终啧了一声:“你一个人去?那地方偏得很,下了车还得走十几里地。”
“没事。”
“你……”那人犹豫了一下,“你要真去,我劝你白天到。天黑之前进村。别夜里赶路。”
陈叶点了点头:“谢谢。”
他回到房间,把布包收拾好。青铜剑的剑柄露在包外面一截,他用外套裹了裹,不让它太显眼。
街上有辆去往包市的长途车正在等人,司机叼着烟靠在车门边上,看见他出来,喊了一声:“包市走不走?”
陈叶把围巾紧了紧。
“走。”
他迈步上了车。车门在身后砰一声关上,发动机突突地响了起来。
车窗外,大青山的轮廓在沙尘中若隐若现,灰蒙蒙的一片,像一头趴在大地上的巨兽,脊背起伏,沉默不语。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土腥味。
陈叶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腿上。青铜剑隔着布料贴着他的膝盖,微微发着温。
车动了。
他闭上眼睛。
赤峰,克旗,巴彦乌拉。
他想起了那个牧民电话里说的那句不是自然死的。
不是自然死的那是什么?
他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但还不够清晰。
他需要到现场去看一看。
他在心里把那个念头按下去,不让自己提前下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