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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蒙省,风还是挺冷的。
陈叶站在旅店门口,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风卷着细沙打在脸上,生疼。
他抬手挡了一下风,看见自己手腕上被晒黑的皮肤和手指间没洗干净的泥。
那是前两天在大青山北坡刨土留下的。
一个多月了。
他上个月到的蒙省,先去了呼市,又从呼市一路往西,沿着阴山山脉跑了好几个旗县。
他每天都会看自己写的那张笔记,古墓或者山洞,还有那句独自前往!
他不确定刘海和萧敬,或者师父他们会不会追来。
但陈叶希望他们别来,也希望自己尽快解决这些事情。
风沙灌进领口,陈叶咳嗽了一声,转身回了旅店大厅。
这一个多月,陈叶把蒙省西部跑了个大概。
大青山他去过三回,第一回是三月下旬,跟着一个当地牧民说的“山里有洞”的线索去的,结果爬了大半天,找到的是一处自然形成的岩缝,深不过十米,里面除了蝙蝠粪什么都没有。
第二回是四月初,他在巴彦淖尔那边听人说有个“古墓被水冲开了”,赶过去一看,是早年被盗过的辽代小墓,墓室塌了一半,连块完整的砖都没剩下。
第三回就在上周,他又去了大青山北坡,这回是听说那边有“石臼子”,当地老人说那是古时候祭祀用的。
他找了三天,确实找到了几个石臼,大的有半人深,小的像脸盆,分布在半山腰一片平缓的坡地上。
但那些石臼明显是天然形成的风化坑,跟墓葬没什么关系。
当地人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警惕。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头发两边却是白的,背着一个布包,手里拿个相机。
到处问有没有山洞。
有没有古墓。
这形象搁谁谁都觉得不对劲。
更别说他还不怎么说话,问路的时候言简意赅到几乎不近人情。
“你好。”
“请问。”
“谢谢。”
三句话结束,转身就走。
四月中旬那回最尴尬。
他在达尔罕茂明安那边打听一个叫“黑风口”的地方,说是当地牧民传说中有个山洞,以前有人进去过,出来之后人就疯了。
他问了三个牧民,第三个牧民当场就掏出手机报了警。
警察来的时候他正在路边啃干粮。
“身份证。”一个穿警服的中年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他。
陈叶把身份证递过去。
“来干什么的?”
“考古。”
“考古?考古跑这地方来?”警察把身份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哪个单位的?”
陈叶从包里掏出考古系的工作证。
那是那年李卫国给他搞得工作,说来也好笑,自己挂个名,一天班都没上,虽然没工资,到也算是个正经工作。
警察看了半天,又看了看他的白发,又看了看他背后的布包。
“包打开看看。”
陈叶把包打开,里面是相机、笔记本、水壶、几块压缩饼干,还有一包符纸。
符纸他压在笔记本底下,没露出来,还好青铜剑也没带身上,放旅店了,不然又得解释一番。
警察翻了翻,没翻到
“拍什么照片?”
“阴山北麓的岩画。有个课题。”
陈叶面不改色地说。
这是他在火车上就想好的说辞,清风师父当年建议他学考古的时候说过。
“这行像考古,以后下墓也能说自己是考古的。”
陈叶从来没觉得这句话这么有用过。
警察将信将疑,但还是放他走了。
走之前说了句:“小伙,你这头发……要不去医院看看?”
陈叶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小旅馆,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鬓角。
白头发又多了几根,从鬓角往耳后蔓延。
他摸了摸那些白发,不由得有些感慨。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他开机看过一次。
那是到蒙省的第三天,屏幕上跳出三十几条未接来电和一百多条短信,刘海、萧敬、周开放、清雾师父,还有荷姨的三条未接来电和两条短信。
荷姨的短信只有两行字。
“小叶,你师父说你去外地出差了。注意身体,别太累。”
“荷姨想你。”
陈叶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又关掉了。
他不能回电话。
回了电话,荷姨一定会追问。
“去哪儿出差了。”
“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