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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刘海身上的纱布拆了，留了一道道新疤。
他靠在床头剥橘子，抬头看了看陈叶。
“叶子！你真要一个人去？”
陈叶点头。
他换回自己的衣服。看了一眼旁边床上的萧敬，萧敬还没醒，但医生说各项指标在往好转，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你看着萧师兄。有事找周师兄。”
“我能有啥事。我倒是担心你，你现在那个头发……先不说师伯们看见，要是让你荷姨看见，她得把你关在广府养半年。”
陈叶没接话，伸手拨了一下鬓角的白丝。那几缕白发这两天好像又多了几根，他懒得数了。
下午，塔尔钦镇外。
绕过那片乱石坡，圣湖就在山谷的尽头。
他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越靠近湖水空气越凉，跟前几天鬼湖那边那种腐烂的气息完全不同。
不同的是这次只有他一人前往。
扎西的意思是，尊者只让他一人前往。
圣湖的水面是平静的。
泛着微微的银光，像一面被擦拭过的铜镜嵌在山谷之间。
湖边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水鸟停在岸边的石头上。
陈叶在湖岸边坐了下来。
他面朝湖水，盘腿坐定，双手自然搭在膝上，闭上眼睛。
入定的过程比他想像中快。
也许是鬼湖一战之后的感悟还在体内沉淀着，也许是那几缕白发带走了一部分杂念，总之他闭上眼没多久，意识就沉进了一种宁静近乎透明的状态。
他能听见湖水在风里拍打岸边的声音，听见水鸟远去的翅膀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身侧轻轻漫过来。
陈叶没有睁眼，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在自己左前方三尺的位置停住了。
他睁开眼睛。
那个老人就站在湖岸边上。
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他的面容跟湖与初见时一模一样，慈眉善目。
湖面的银光映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半透明。
“年轻人，”他笑了一下，“好久不见。”
陈叶撑着膝盖站起来，本能地想拱手行礼。
但他的手刚抬起来，尊者已经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无妨。”尊者收回手，目光落在陈叶鬓角的白丝上停了片刻，然后重新对上他的眼睛，“你应该有很多话要问我吧。”
陈叶点头。
尊者笑了笑，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某种很深的东西在流转：“你心中所想，我自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