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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生老祖的瞳孔骤缩。
那双浑浊的眼珠深处，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盯着陈叶剑身上翻涌的紫色雷光，盯着那枚开始嗡鸣的残灯铃，盯着那道站在天罡七星步收尾位置的身影。
然后他的嘴张开了，喉咙里挤出撕扯般的嘶哑：
“是你……是你……”
他在看陈叶，但那双眼睛里印着的人影不是陈叶。
是无生老祖记忆深处某段被封存了太久的影像。
一个更年轻的道士站在同样的雷光中，同样的紫色光弧划破长空，把他经营了百年的肉身劈成一堆焦炭。
“你”无生老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挣扎。
暗红色的煞气从他身上疯狂翻涌出来，拼命地撞击着扎西金光留下的压制力。
金色的屏障被撞出一道道裂纹，但那些裂纹每次出现都被扎西残存的金光重新填满，像一个不断裂开又不断愈合的伤口。
他逃不掉。
扎西伏在地上，额头抵着碎石，嘴唇还在无声地翕动。
那些伏倒在地的僧人已经彻底不动了，但他们残存在空气中最后一缕念诵的余韵还缠绕着、盘旋着，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捆住了无生老祖的四肢。
他每挣一下，那些丝线就勒紧一分。
远处的洼地里，莫特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原本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扭曲。
所有伪装出的从容都在同一瞬间裂开。
他死死盯着陈叶剑身上越来越亮的雷光，盯着天空中那些开始汇聚的青紫色云层：
“雷……雷……是那招！”
他旁边的几个一贯教灰袍僧人终于也撑不住了。
有人拼命地扭动身体想挣脱绳索，有人开始试图自救。
没有人能逃。
陈叶的剑尖已经抬到了最高处。
雷光在剑身上凝聚到极限，紫色的电弧从剑锋边缘溢出来。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发出一种不属于他的浑厚共鸣！
“雷部天威，诛邪如律！”
天空裂开了。
头顶那片青紫色的云层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里翻涌着刺目的白光，像一只巨眼缓缓睁开。
那道白光越扩越大，吞没了整片谷地的黑暗。
“诛！”
第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第一道雷柱从裂隙中轰然垂落。
那道光柱粗如磨盘，通体纯白裹着紫边，不偏不倚地砸在无生老祖的头顶。
他被砸得整个人往下矮了一截，膝盖陷进了碎石里，皮肤表面冒出一层焦黑的烟。
“万物归寂，唯雷独存！”
第二道雷柱紧跟着落下来。
这一次光柱劈在他的背上，把他从跪姿劈成了匍匐，四肢撑地的姿势像一只被烫熟了的虾子蜷缩着。
红色的煞气从他体表被雷火剥离下来，像被剥落的鳞片一片片地飞散在空气中，还没落地就被雷光蒸发殆尽。
“灭！”
第三、第四、第五道雷柱几乎是同时落下来的。
三道白光同时砸在他身上，砸穿了他体内那些刚刚被灌注进去的红煞和怨魂。
那些灰白色的魂体在雷击中发出尖细的嘶鸣，像一群被丢进火堆里的飞蛾，挣扎了不到一息就全部化成了白烟消散在夜空中。
无生老祖终于撑不住了。
他开始剥离。
他正在疯狂地把那些灌入他体内的煞气和怨魂往外排，像一个人把一个即将炸开的容器里的东西拼命地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