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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陈叶回过神来，四周又开始聚集邪祟朝着陈叶而来，陈叶只得边打边退。
他没有方向。
雾气太浓了，灰红色的煞气灌满了整个视野，三丈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能靠着青铜剑上残灯铃发出的一圈微弱红光辨认脚下的路，碎石滩坑坑洼洼的，踩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脚底渗进黏糊糊的液体，分不清是湖水还是血。
身后有东西在追。
他看不见那些东西的全貌，只偶尔能从雾气的空隙里瞥见一角。
半张腐烂的脸，一只灰白的手，无数恐怖的嘴脸，齐齐看向陈叶方向。
那些东西像是从湖底爬上来的，浑身湿漉漉的，身上的衣服烂成一片片的布条挂在身上，有男有女，女的腹部都豁着一道口子，从胸口一直裂到胯骨，像被什么东西剖开过。
它们爬行的姿势很奇怪。
双手撑地往前挪，每一下都发出湿漉漉的啪嗒声。
它们盯着陈叶，嘴巴大张着，下巴几乎贴到胸口，喉咙深处发出断断续续的气声，像在喊陈叶的名字。
陈叶挥剑斩断一只扑过来的手。
雷火在剑身上跳了一下，青白色的火焰顺着那只断手往上烧，整条胳膊缩卷焦黑，但那个爬行的东西连停都没停，拖着烧焦的半截胳膊继续往前爬。
又一只从侧面扑上来，指甲抠进他的小腿，四道血口子瞬间翻开来。
陈叶反手一剑削掉那东西的半边脑袋，切口处涌出来的是暗红色的泥沙，混着碎骨头渣子，喷了他一裤腿。
他踉跄着往后退。
那些东西越来越多。
从雾气深处涌出来，从两侧包抄过来，甚至从碎石缝里钻出来。
陈叶的雷火已经劈不出刚才那种弧光了，他能感觉到剑身的温度在下降，残灯铃的红光在一圈一圈地暗淡，每挥一剑，那光就弱一分。
他在往湖边退。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湖边退。
方向感早就没了，他只是朝着邪祟少的一侧撤，哪边的雾薄一些就朝哪边走。
但那些爬行的东西像是被圈在一个无形的栅栏里，它们只从正面和两侧包过来，身后永远空着一片。
身后是鬼湖。
陈叶意识到了。
他猛地停住脚，回头看了一眼，灰红色的湖水就在身后不到两丈远。
退不了了！
他横剑挡在身前，喘着粗气盯着面前密密麻麻的爬行物。
残灯铃在他剑柄上轻响了两声，像在提醒他什么。
他猛地看见了对岸的刘武僵尸。
就在二十步外的一块巨石旁边，那个高大身躯直挺挺地站着，远不铺在身上的布也不知道去了何方。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眼珠浑浊发白，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他就那么站着。
没有扑过来，没有攻击，甚至没有动。像一个被人放在那里的雕像，等待着什么。
陈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些一贯教的灰袍僧人围在了刘武周围。
他们比刚才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