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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那只手的力道越来越大。
陈叶握剑的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他能感觉到右腿被一寸一寸地拖进雾气里。
他咬着牙，把全身的重量压到剑柄上。
剑柄却一点点地往下滑，陈叶的身体也跟着一点一点地往前拖。
他的手坚持不住的滑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那只手猛地收紧，指甲再次掐进他的脚踝骨缝里，剧痛从脚踝窜到膝盖。
他的身体被拖出去半丈。
铃铛在剑柄上剧烈地响着，叮叮当当的声音越来越远。
陈叶看见那枚铃铛在雾气里跳动着发出微弱的光，像一盏离他越来越远的灯。
被雾气慢慢吞没了。
他的身体被拖进灰红色的浓雾里，四周那些手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攀住他的胳膊，攀住他能被攀住的每一个地方。
陈叶想掐诀，念咒，但他的手指刚一动作，就被人手抓住了。
五根手指被强行掰开，像要把他指骨一根根地折断。
他张嘴想喊，一口灰红色的雾灌进喉咙里。
雾从嗓子眼灌进去的时候，胸腔猛地一缩，一股窒息感从肺底涌上来。
他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雾堵在气管里。
意识开始模糊了。
灰红色的雾越来越重。
他听见四周有很多声音在响。
男人的念诵声，女人的低泣声，婴儿细弱的啼哭声。那些声音叠在一起，嗡嗡嗡地往脑子里钻。
他的身体被翻了个个儿。
那些手把他仰面朝天摊开了，他看见头顶的雾在翻涌。
有一只手按在他的肚子上，掌心凹陷，用力往下压。
他想推开那只手，但四肢都不听使唤，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那只手越压越重。
他的胸腔被什么东西挤压着，肺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地挤出去。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眼球发胀，视野边缘开始泛黑。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根被拉细的绳子，越拉越细，越拉越细。
意识落进一片完全的黑暗里。
陈叶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但他能感觉到别的东西。
无数个蜷缩的身体，挤在同一个黑暗里。
那些身体一个挨着一个，挤得像在罐头里，没有缝隙，没有空气。
他感觉到那些身体的心跳，咚咚咚咚地跳成一片，像无数面小鼓同时敲。
黑暗裂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伸进来，把其中一个身体拽了出去。
那身体被拽出去的一瞬间，心跳停了。
陈叶感觉到那只手拽着小小的脚踝往外拖，拖出去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断了，黏糊糊的液体涌出来，灌满了剩下的空间。
剩下的身体开始蹬腿，开始挣扎，但黑暗里没有空气，手脚踢动的时候那些身体互相碰撞，碰到的全是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