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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叶回到房门口的时候，格桑还靠在门框上，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嘴唇上的血色还没回来。
次仁干脆坐在地上了，屁股贴着冻土，也不嫌凉，一只手攥着刘海给他的那张符纸，攥得纸张都皱成了一团。
巴桑站在几步之外，垂着手，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陈叶转过身来看着格桑。
“格桑大叔，卓玛不像是来寻仇的。”
格桑一听，立马看向陈叶。
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不像是来寻仇的？她半夜在我耳边说鬼话，她在我屋里翻箱倒柜，她..........”他指着院子，“她把我们家所有的房间都钻了一遍！道长你说她不像是来寻仇的？”
“她没有伤任何人。”陈叶的语气很平静，“她身上没有血煞之气，没有害过活人。她只是在找东西。”
“找东西？”格桑的声调听得出来有点虚“她在找什么？”
“她说她在找孩子。”
格桑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的目光从陈叶脸上移开，不敢看向陈叶，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瞬，很快又绷紧了。
次仁坐在地上，听到“孩子”两个字的时候肩膀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低着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陈叶看着他们。
“我不能灭她。”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几人都满脸惊恐。
然后格桑忽然站直了，脸上的表情变了。
从恐惧变成了愤怒。
“你不能灭她？”格桑的声音开始发颤，但不是因为怕了，“你从龙虎山来，结果你告诉我你不能灭她？”
“她没害过人！”
“她都快把我儿子逼疯了！”格桑猛地指向次仁，手指抖得厉害，“你看看他！你看看他变成什么样子了！你还说她没有害人？”
陈叶没有接话。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格桑的眼睛。
格桑被这个目光堵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陈叶的胸口：“我请你们来是干什么的？不是让你来听她说什么的！是让你把她赶走，让她永远别再回来！你现在告诉我你不能灭她！那你来干什么？”
刘海在旁边忍不住了，刚要开口，陈叶抬了一下手掌把他按住了。
“格桑大叔，”陈叶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你瞒着我的事情不说清楚，我怎么帮你？”
格桑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目光从陈叶脸上移开，往旁边落在巴桑身上。
巴桑依然垂着手站着，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格桑把目光收回来，又重新对准了陈叶。
这一次他的声音变了，不再颤抖，不再愤怒，变成了一种冷硬的语气：“我们这里的事，不需要外人来管。你既然帮不了我，那就请便吧。”
他侧过身，伸手指向院门的方向。
陈叶看着他，没有动。
“龙虎山，”格桑又说了一句，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弧度，“你们龙虎山的人也就这样。尊者都处理不了的事，果然让你们来了也白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