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叶站在房门口，目光越过格桑，落在院子里。
月光很亮。亮得把整座院子都照亮了。
他看见了卓玛。
她是从正屋西侧的窗户里飘出来的，动作飞快，贴着墙面滑过，披散的长发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轨迹。
她在各个房间之间穿梭。
先是钻进西边的杂物间，片刻后从另一侧的墙里穿出来，又进了厨房。
她嘴里一直在说话。
声音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
“孩子.........你在哪？孩子！快来妈妈怀里！”
她重复着这两句话。第三次从杂物间穿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里开始带上哭腔了：“孩子！你在哪...........你在哪啊........”
刘海站在陈叶身后半步，手已经摸到了包袱里的符纸，脚迈出去半步想往前冲。
陈叶没有回头，左手往后一抬，挡住了他。
“别动。”陈叶的声音压得很低，“她身上没有血煞之气。”
刘海顿住了。
“鬼物害过人之后身上都会沾一层暗红色的血煞，那是怨气和人命混在一起的味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但卓玛身上干干净净的，只有一层灰白色的阴气，没有伤过任何人。”
这时候正屋的门框后面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次仁从里面跑了出来，只穿着一件单衣，裤子都没系好，赤着脚踩在冻地上，跑了两步脚底打滑差点摔倒，连滚带爬地往陈叶这边冲过来。
“道长！道长！快快快！降服她！她要害死我们！”
他跑到陈叶身后，一只手抓住了陈叶的袖子，用力地往后拽，像是要把陈叶当成人肉盾牌挡在自己前面。
格桑也往后缩了一步，贴着次仁站着，父子俩挤成一团，哆嗦得牙齿打颤。
陈叶没有理他们。他的视线一直追着卓玛的身影。
卓玛从厨房里飘出来之后没有停，又朝着格桑住的那间屋去了。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那种哭腔也越来越明显，像是在一片漆黑的旷野里丢了最重要的东西，怎么找也找不到。
“孩子.........你在哪？妈妈来了！你出来啊！”
陈叶注意到她的脚是悬空的。
那双赤着的脚离地面大约三寸，不踩实，但每到一个房间门口她都会停下来，两只手往前探，像是在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摸不到的时候就继续往前走，越走越快，越走越急。
这时候院子另一侧的门也开了。
巴桑从她和次仁住的西屋里走了出来，穿着厚实的藏袍，头发整齐地拢在脑后。
她没有跑，走得也不快，像是早就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站在西屋门口，看着次仁蜷在陈叶身后的狼狈样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几乎不可察觉，很快就被夜色吞掉了。
但她看次仁的那个眼神，陈叶余光里扫到了一瞬。
那不是一个妻子看丈夫的眼神。
次仁还在哆嗦，拽着陈叶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道长！你快出手啊！她、她马上就要过来了！”
格桑也弯着腰，一手扶着陈叶的后背，声音嘶哑：“道长，求你了，快动手吧。她怨气太重了，不除掉她我们全家都活不了！”
“先安静！”
格桑和次仁同时收了声，连喘气都压低了。
陈叶回头看了刘海一眼：“护住他们三个。”
刘海点了下头，从包袱里抽出三张符纸，一人一张塞到格桑、次仁和巴桑手里。“拿好了，别松手。”然后他退后半步，手按在红线上，把阵眼护在自己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