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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村比三天前安静了太多，那些死了的人不会再回来了，剩下的人各自收拾各自的家当，空气里那层焦糊味里还混着一点香火气。
良久，琳瑶把纱布最后一角掖进叠层里，拍了拍手，没有抬头。
“陈大哥，我要留在村里了。”
她声音很轻。
“巫奶奶不在了，村里不能没有蛊师。我从小跟着她学，学得不算好，但..........总得有人接。”
陈叶听完，点了点头。
他没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村子不能断了传承，巫奶奶死了，琳瑶顶上，合情合理。
而且她确实有天赋，那些蛊术她用得比琳娜还熟，那天晚上毒虫潮涌过来的时候，她站在村口土墙后面摇铃，虫群生生绕了个弯。
“挺好的，这样你也可以替你巫奶奶守护村子了。她............应该是希望这样的。”
琳瑶低着头没接话。
过了几息，她小声说了句什么。
陈叶没听清。
那声音太低，他偏了偏头，侧耳：“琳瑶姑娘，你刚刚说什么？”
琳瑶抬了一下眼睛看他，又低下去，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最后她把那口气叹出来，像是把什么东西咽了回去，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站起来，垂着眼睛补了一句：“陈大哥，你走后...........会想我吗？”
这话问出来的时候她耳根红了，不是特别明显，但廊沿上的光正好照在她侧面，那一层薄红从耳根往颊侧漫。
陈叶没有看见。
他正好低头去把搁在木板上的青铜剑拿起来往身后收，听见这话他想了想，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肯定。这里的经历我一辈子忘不了。”
他说的“这里的经历”指的是牛角洞里那些东西。
那些事每一个都够他记住一辈子。
很合理。
琳瑶站在那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最后她就那么站着没动，也没再说话。
陈叶把剑背好，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下午的光偏西了，照在木楼对面的屋顶上，瓦片反着一层暖色。
他正准备问琳瑶还有没有多余的止血药，身后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走的非常急。
周开放从木楼拐角转过来，他一脸焦色，步子大，踩在木廊上咚咚响。
“陈师弟！”
陈叶回头，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紧张了一下。“周师兄，怎么了？”
周开放走近了，一把抓住陈叶的胳膊，气息还有点喘。
“我刚收到第九局那边传过来的信，你猜怎么着！一贯教和东瀛人的最终目标，我这边查到了一些眉目。”
陈叶的眼睛亮了。他从廊沿上立马站了起来，“真的？”
“真的。我刚确认完就来找你。”
周开放说着，忽然顿了一下。
他这才看见旁边还站着个人。
琳瑶站在两步外，脸还没完全褪红，眼圈却有一点泛湿的痕迹，她正低着头把碗捡起来端在手里。
周开放一愣，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撞了什么东西。
他张了张嘴，看了陈叶一眼，又看了琳瑶一眼，神色有些尴尬。
“呃...........那个，师弟！要不我等会儿再说？”
“不用”陈叶已经往前迈了一步，顺手拍了拍周开放的肩膀，“师兄！边走边说。你查到什么了？”
他步子迈得很快，直接从廊沿上跳了下去，他回头看了周开放一眼，后者还在原地站着，看看陈叶又看看琳瑶，满脸写着“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走啊周师兄。”陈叶催促。
周开放只好嗯了一声，跟在后面下了木楼。
他经过琳瑶身边的时候下意识偏了一下头，看见那姑娘站在原地，手里端着碗，一动不动地看着陈叶的背影。
周开放什么也没说，快步跟上了前面那个完全没回头的人。
木楼下的土路上，陈叶的声音远远传过来：“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周开放的声音低下去，听不真切。
琳瑶还站在廊沿上。
风又从廊下过了一次，把她鬓角的一缕头发吹起来。
她站在那儿很久，直到陈叶他们走远，她才转身往屋里走去。
远处，陈叶和周开放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村路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