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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阴阳有道
三天后的圣村。
圣村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焦糊味。
陈叶坐在木楼二层的廊沿上，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
一道紫纹。
细细的，从无名指根往下走，穿过掌丘，延伸到手腕内侧，像是一条被闪电的痕迹。
颜色发紫，皮肤摸上去微微发烫，不疼，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
三天前那场雷，劈下来的那一刻他记得清楚：叶开师叔教他神霄引雷诀最后几式，再醒来的时候，掌上就多了这道纹。
陈叶翻过手掌，又看了看手背，没有痕迹。只有掌心这一条，像是印在肉里面的。
他试着攥了攥拳，掌心的紫纹微微亮了一下，一股温热顺着筋脉往上走，到小臂中段就散了。
他能感觉到那道纹里有东西，不是能量，不是法力，更像是一种...........理解。
但另一方面，残灯铃不太一样了。
陈叶低头，看向挂在腰侧的那枚青铜小铃。
从前这东西挂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只有邪祟靠近才会响，灵得很。
但三天前那场雷里，叶开师叔的残魂从铃身里化出来，带他布完雷部诛邪大阵之后，碎片散尽，铃铛被电光洗了一遍。
现在它不响了，他能清晰的知道铃铛失去了预警作用。
而且他又感觉到了一件事。
他把青铜剑从后背抽出来，横放在膝上。
剑身雷纹暗淡，经过那场大战，剑刃上多了几道细碎的缺口，雷纹也有些模糊。
他想了想，把残灯铃从腰间摘下来，穿过剑柄上那个小孔，挂上去。
雷纹被那缕青烟浸过的地方，开始泛出暗红色的光。
陈叶握住剑柄。掌心的紫纹亮了。
青铜剑嗡的一声，剑身上窜起一层薄薄的火！
雷火，紫中带赤，不烫手，可周边三尺的空气都被燎得发干。
那火从他掌心生出来，沿着剑柄过到剑身，像一个被点燃的火把。
他说不清怎么做到的。
但他就是知道。
残灯铃不再预警了，它把那份示警的灵性化掉了，变成另外一种东西。一种攻击灼烧的东西。
他试着收了力，那层雷火便退了回去，只剩一缕青烟还在剑身雷纹里缓缓游走。
这或许也是叶师叔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陈叶把剑横放回膝上，铃铛还挂在剑柄上没有摘。
他盯着那缕青烟看了很久，直到廊沿下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是琳瑶。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靛蓝色的布褂，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细细的腕子。
头发重新挽了，用一根银簪别住，簪头是朵很小的花，像是她自己打的。
她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沿冒着热气。
“陈大哥，该换药了。”
陈叶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琳瑶在廊沿上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卷干净的布。
她低头拆陈叶肋下的旧纱布，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伤口边缘。
..........琳瑶姑娘。
“嗯？”
“蛊术那半部传承，我没能帮你抢回来。被带走了，我当时............没能拦住。”
他说的是事实。
牛角洞里乱成那样，两具僵尸从棺材里爬出来，谁还有空去追一个带着刘武逃跑的一贯教赶尸人。
但话是这么说，他总觉得欠她点什么。那半部秘术是巫奶奶用命护下来的东西。
琳瑶手上动作没停，把新药敷上。
她没接这个话，反而问起另一件事情。
“陈大哥，你要走了吧。”
陈叶点点头。
“明天。门派的师兄弟会来接我们，清风师父和林九道长也要转到正规地方去治。这里..........”他顿了顿，“会留给专业的人善后。”
琳瑶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
她继续给他缠纱布，一圈一圈，绕得很细，布条从腰侧过背脊再绕回来。
廊沿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