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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一根黑色的手指，粗得像人腿，指尖的指甲漆黑反光，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纹路，像经文，又像诅咒。
然后是整只手，掌心里托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头颅的嘴张着，发出那种低沉的、拖沓的滇密经文...........
“黑天垂目...........血莲不开。食我者饱...........奉我者衰...........”
琳瑶猛地睁眼。
但她还在水里。
四周的黑色水面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空旷的佛殿。
她跪在殿中央的石板上，膝盖化的朱砂。
大殿四周全是佛像。
一尊接一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有大有小，有高有矮，有坐有立。
有的手持三叉戟，有的捧着盛满鲜血的颅碗，有的脚下踩着横卧的人形，有的身上缠着扭曲的毒蛇。
它们的脸各不相同。
有的怒目圆睁，有的低眉垂目，有的嘴角含笑，有的龇牙咧嘴。但它们的目光全落在同一个方向：琳瑶身上。
那些目光压在她背上、肩上、头顶上，像几百斤重的石头。
佛像的嘴唇开始动。
不是同时，是一个接一个，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像一堵会说话的墙沿着顺时针方向依次开口。
每一尊佛像都在念不同的经文，有的低沉，有的尖锐，有的急促，有的拖沓，那些声音叠在一起，形成一种震耳欲聋的嗡鸣，佛殿的石壁都在跟着震颤。
“唵...........娑婆诃...........”
“嗡阿吽..........嘛哈班杂..........”
“迦罗耶...........迦罗耶...........吽..........”
琳瑶跪在地上，双手撑着石板，额头贴在自己手背上，整个人蜷成一团。
她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在震，牙齿在打颤，眼前的石板开始出现裂缝，裂缝里涌出暗红色的雾气，缠上她的手腕和脖子，收紧，收紧。
“巫奶奶...........救我...........陈大哥..........救我.........你们在那里！救我！”
她喊出声来了。
但现实中她只是靠在那棵大树根下，嘴唇微张，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额角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滚。